在一起四年，我漸漸明白自己高攀。
分手那天我識趣地沒挽留，硬氣地沒要補償。
三年后我在古城商業(yè)街穿青蛙玩偶服發(fā)**，一小時八十塊。
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拽走我手里的**，笑得前仰后合。
她身后的男人穿著挽袖襯衫，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我認出了他。周衍川。
我的前男友。
頭套遮住了我所有的狼狽，我壓著嗓子問她想不想挑幾張。
他忽然抬眼，盯著我，隔著那層絨布像認出了什么。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攥**的手在發(fā)抖。
那張**上印著一只迷茫的豚鼠，配字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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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夏棠，二十六歲，985碩士畢業(yè)，現(xiàn)在在古城商業(yè)街穿青蛙玩偶服發(fā)**，一小時八十塊。
九月的太陽還毒，頭套里悶得像蒸籠。我機械地遞出**，對每個路過的人說「可以挑一張」。
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拽走我手里的**，笑得前仰后合?！父缒憧催@個豚鼠！好傻！」
她身后的男人穿著挽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目光始終落在女孩身上，嘴角帶著很淡的笑。
我認出了他。
周衍川。
在一起四年，分手三年。此刻他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而我套在青蛙頭套里，汗流浹背。
頭套遮住了我所有的狼狽。我壓著嗓子，把聲音悶在絨布里：「想不想挑幾張？這些表情包都是我自己畫的?！?br>女孩翻著那沓**，挑出一張迷茫豚鼠?！高@個最好玩，配字是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俊?br>周衍川忽然抬眼。
他皺眉盯著我，隔著那層絨布，像是認出了什么。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攥**的手在發(fā)抖。
那張**上印著的迷茫豚鼠，是我當年最常用的表情包。和他聊天時發(fā)過無數(shù)次的圖。
分手后我再也沒用過。
「給你碼掉?！刮衣犚娮约赫f，「不想露臉的話，可以碼掉?！?br>他瞳孔縮了一下。
那四個字，是我當年拍他丑照時說的原話。
我轉(zhuǎn)身走向下一個路人，青蛙頭套里的呼吸聲大得像打雷。走出十幾步，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
「走啦。」女孩扯他袖子，「媽在等?！?br>他沒動。
我關掉錄制，摘下頭套。汗水把頭發(fā)粘在臉上，妝也花了。
朋友大劉的青蛙頭套還沒摘，悶聲說：「你認識那個人？」
「不認識。」
「那他怎么看你那么久?！?br>「不知道。」
大劉沉默一會兒：「他妹妹手里還攥著那張**?！?br>我低頭看手里剩下的那沓。最上面那張，是我親手畫的。
一只迷茫的豚鼠，配字是「不知道」。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么愛他。
「真不認識?。俊?br>「走吧，再站一會兒?！?br>2
第一次見周衍川是在四年前的校慶飯局上。
師兄趙陽特意打電話叫我過去：「周衍川家集團跟學校有合作，混個臉熟沒錯。來吧，多認識個人多條路?！?br>我到的時候，包廂里坐了七八個人。周衍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的扣子規(guī)規(guī)矩矩扣著。
他起身替我拉開椅子。
「夏棠師妹?！冠w陽介紹，「我們院的小才女，論文被導師夸過好幾次。」
周衍川點了下頭，客氣地說了句「你好」。
彬彬有禮，又疏離。
飯局上聊什么的都有。后來不知道誰起了個頭，聊起樓盤降本的事。
一個做工程的師兄說：「現(xiàn)在利潤太薄了，能省則省。綠化，安保，哪哪都要錢?！?br>周衍川放下筷子。
「安保只能用流浪狗代替?！顾鏌o表情地說，「建材再降，樓塌了拉去打靶?！?br>滿桌安靜。
沒人敢笑。
我也不敢。但嘴角抽了一下。
后來那個師兄喝多了，邊哭邊講前女友給他點冰奶茶的事。說每次吵架她都點冰的，故意氣他。
我脫口而出：「別喝冰的，我有熱的農(nóng)藥你喝不喝？」
滿桌又安靜了。
然后我聽見一聲嗆咳。
轉(zhuǎn)頭看見周衍川對我豎拇指，瞇著眼努力壓制表情，另一只手攥著酒杯，嗆得差點背過氣去。
趙陽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腳。
但那一刻，我畏懼的心忽然消失了。
原來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少爺。
他也會接爛梗。
「你挺有意思。」他說。
「你也挺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