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輪面試，我只問了一道題。
“食堂員工故意少打半勺菜，你怎么處理？”
年輕人答了十分鐘，條理清晰，結論干脆：開除。
我點頭：“說得很好?！?br>他面露喜色，等著錄用通知。
“但你被淘汰了?！?br>“回去告訴**，當年那半勺菜，今天你替她還了。”
01 面試
面試進行到最后一輪。
我坐在主位，身份是主面試官。
面前的年輕人叫高明，意氣風發(fā)。
他的簡歷很漂亮，名校畢業(yè)，履歷光鮮。
前面的幾輪面試，他的表現(xiàn)都堪稱完美。
同事們對他的評價很高，幾乎已經內定了他。
但我只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公司食堂的員工，為了節(jié)約成本，故意給每個員工少打半勺菜，你會怎么處理？”
高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自信地笑了。
“魏總，這個問題雖然小，但反映的是原則性問題?！?br>他侃侃而談。
“首先，我會立即要求食堂整改，確保每位員工的權益不受損害?！?br>“其次，我會啟動內部調查，核實這種情況持續(xù)了多久，影響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大的損失?！?br>“再次，我會根據(jù)公司的規(guī)章**，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br>“最關鍵的是，對于那個故意少打菜的員工，必須堅決開除。”
他說得斬釘截鐵。
“這種行為看似微不足道，但損害的是公司的信譽和員工的歸屬感，是典型的職業(yè)道德缺失，絕不能姑息?！?br>一番話，有理有據(jù)，滴水不漏。
會議室里，其他幾位面試官都露出了贊許的目光。
我面無表情，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后，我點了點頭。
“說得很好?！?br>“邏輯清晰，方案可行。”
高明的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那我的面試……”
他身體前傾，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你被淘汰了?！?br>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高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變成了錯愕和不解。
“為什么？”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的回答……有什么問題嗎？”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br>“問題不在于你的回答。”
我拿起他的簡歷，輕輕放在桌子另一頭，代表著拒絕。
“回去告訴**，孫麗花?！?br>我一字一頓，說出那個刻在我記憶深處的名字。
“當年，她為了一毛錢的成本，抖掉我餐盤里那半勺土豆絲的時候?！?br>“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高明的臉色，瞬間從錯愕變成了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02 連鎖反應
我沒再看高明一眼。
“下一位?！?br>我的聲音很平靜。
人事部的經理立刻反應過來，客氣地請高明離開。
高明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出了會議室。
房間里，剩下的幾位面試官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他們大概把我當成了一個睚眥必報、公報私仇的小人。
我不在乎。
有些傷疤，看起來愈合了，但里面的膿血，從未干涸。
二十年前，我還是個從山溝里走出來的窮學生。
自卑，敏感，餓得兩眼發(fā)昏。
學校食堂里，孫麗花那張刻薄的臉，和她每次遞過餐盤時那用力一抖的手腕，是我整個青春期最深的噩夢。
她總能精準地抖掉那一小撮最貴的菜。
不多，就半勺。
但對我來說，那半勺菜，可能就是一整天的油水。
我曾鼓起勇氣質問過她。
換來的是她當著所有同學面的羞辱。
“嫌少？嫌少別吃?。　?br>“窮鬼就是事多！”
“一個大男人，計較這半勺菜，有沒有出息？”
周圍是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和哄笑。
那一天，我把餐盤狠狠扣在桌上，餓了一整天。
從那天起，我發(fā)誓，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一定要讓這個女人，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面試結束，我回到辦公室。
助理小陳給我送來一杯咖啡。
“魏總，剛才那個人……真的就因為二十年前的事？”
小陳跟了我五年，說話比較直接。
我端起咖啡，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小陳，你覺得，我是在報復那半勺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