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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掙開他的手，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宋府，將軍府。
我名義上的家。
府里已經(jīng)有了喜慶的氣氛，下人們奔走相告，說將軍要納妾了。
謝婉柔已經(jīng)被提前接了過來，就在前廳。
她看見我，立刻迎上來，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回來了?！?br>“往后我們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妹妹一定凡事都聽姐姐的?！?br>我垂眸看著她挽著我的手，指甲上涂著鮮亮的蔻丹，襯得肌膚愈發(fā)雪白。
宋凌燁從她身后走過來，大概是覺得場面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
他對我說。
“錦言，你放心，你是正妻，這個位子永遠不會變。”
“我與婉柔只是……一段舊情，給她一個名分，對大家都好。”
多么冠冕堂皇。
我看著他們兩個。
一個是我拜過天地的夫君。
一個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上去竟是那樣的般配。
我抬起眼，目光在他們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還是笑了笑。
“知道了?！?br>說完這兩個字，我便轉(zhuǎn)身回了我自己的院子。
身后，是謝婉柔得意的低笑，和宋凌燁如釋重負的嘆息。
夜深了。
我獨坐在燈下，窗外連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
青梧，我的貼身侍女，眼睛腫得像桃子，在我身邊小聲地抽泣。
“夫人，他們怎么能這樣欺負您……”
我沒有理她。
我從妝臺最深處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封早已備好的信箋。
上面的字跡端莊秀麗，是我母親的親筆。
我將信展開，借著燭光，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我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變成灰燼。
然后，我取過一張新的信紙，提起筆，蘸飽了墨。
筆尖落下，沒有絲毫猶豫。
寫完，封好，我遞給青梧。
“明日一早，你親自去一趟東宮，把這個交給張總管?！?br>青梧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夫人，這是……”
“照我說的做?！蔽业穆曇艉茌p，卻不容置喙。
青...梧接過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天過去了。
宋府張燈結(jié)彩，下人們的臉上都掛著喜氣，忙著布置新房，準(zhǔn)備迎接新的女主人。
所有人都默認，那位新主人就是謝婉柔。
第三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宋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車馬聲。
不是側(cè)門，是正門。
守門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稟報，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將軍！夫人！不好了！”
“東、東宮的儀仗……停在咱們府門口了！”
前廳里，宋凌燁和謝婉柔正在用早飯，聞言皆是一愣。
宋凌燁手里的茶盞“哐當(dāng)”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東宮？”
與此同時，一個尖細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霧，響徹整個將軍府。
“太子殿下口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謝氏長女錦言，端莊淑懿，溫婉賢良，特封為太子妃，即刻入主東宮，欽此——”
“奉太子殿下之命，迎太子妃娘娘起駕回宮——”
八抬大轎，紅綢鎏金，儀仗威嚴(yán)。
不是來納妾的，是來迎娶正妃的。
我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裙，早已在側(cè)門等候。
聽到傳話聲，我提著裙擺，一步步走向那頂華麗的轎子。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凌燁沖了過來，一把攔在我面前，他的頭發(fā)有些散亂，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憤怒。
“謝錦言！你瘋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去哪里！”
我停下腳步，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用這樣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看他。
他不再是那個戰(zhàn)無不勝的大將軍，只是一個被自己的傲慢和自私反噬的成年巨嬰。
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宋凌燁，你用戰(zhàn)功換她進門為妾?！?br>“我用宋夫人這個身份，換太子妃之位。”
“很公平?！?br>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我轉(zhuǎn)過身，在宮人的攙扶下，從容地登上了那頂屬于太子妃的轎子。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聽到他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