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云錦記開張，撞破公主小脾氣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剛被晨露潤得發(fā)亮，云錦記的鎏金招牌就借著曉光晃了行人的眼。

我撩開素色杭綢的裙擺跨進(jìn)店門時，伙計(jì)們正對著壁上那幅“百鳥朝鳳”織錦嘖嘖稱奇——金線繡的鳳凰尾羽疊了七層，迎著光看，竟能瞧出虹彩流轉(zhuǎn)的模樣。

“蘇夫人，您這身衣裳配咱們家的云錦，真是……”賬房先生剛要夸兩句，就被門口一陣喧嘩打斷。

“都給本公主滾開！

擋路的東西！”

我指尖正摩挲著一枚玉簪——那是三年前在蠻族**撿的，糙得硌手，卻比宮里的東珠還金貴——聽見這聲音，唇角悄悄勾了勾。

華陽公主，我這剛搭好戲臺，你倒就趕著來當(dāng)開鑼戲的角兒。

她穿著石榴紅的宮裝，珠翠插得跟個移動的首飾盒似的，一進(jìn)門就把帕子摔在柜臺上：“聽說你這兒的綢緞是京城最好的？

本公主倒要瞧瞧，是什么破爛玩意兒敢占這么好的地段！”

我屈膝行禮時，故意讓鬢邊的珍珠步搖晃了晃——這步搖還是當(dāng)年她不要的，如今戴在我頭上，倒比她戴時亮堂。

“民婦蘇氏，見過公主。

您要是瞧不上，小的這就把綢緞收起來，省得污了公主的眼。”

這話戳了她的肺管子。

當(dāng)年她嫌和親苦，哭著鬧著讓我替她去，如今見我這“商賈遺孀”活得比她還體面，哪能甘心？

她一把拽過那幅“百鳥朝鳳”，指甲劃得緞面沙沙響：“這破布，一百兩銀子本公主買了！”

周圍倒抽冷氣的聲音能掀了屋頂。

這錦緞光是染線用的胭脂蟲，就得從嶺南運(yùn)過來，一百兩連零頭都不夠。

我忍著笑，故意露出為難神色：“公主，這可不行。

您想想，要是傳出去‘華陽公主強(qiáng)買民女綢緞，百兩銀子當(dāng)千金花’，御史臺的大人明天怕是要堵您宮門說理去?！?br>
她臉漲得跟她的宮裝一個色兒，揚(yáng)手就要**。

我趕緊后退半步，指著柜上的棋盤：“要不這樣？

民婦陪公主下一局棋。

您贏了，這錦緞白送；您輸了，就按市價買，權(quán)當(dāng)給小店撐撐場面——您棋藝那么好，總不能怕我一個婦道人家吧？”

這話激得她立刻坐下來，抓起白子就落：“下就下！

本公主讓你輸?shù)眠B店都開不下去！”

我執(zhí)黑子，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