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張立仁在協(xié)議書上簽完字，把筆一扔，看都沒看縮在我懷里剛滿兩歲的兒子安安。

“撫養(yǎng)費按法律規(guī)定最低標準，每個月打你卡里。

孩子，你帶著?！?br>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份外賣。

“我還有事，先走了。”

門“砰”一聲關(guān)上，帶起的風撲在我臉上。

安安被那聲響驚了一下，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襟，大眼睛里全是懵懂的不安。

我低頭親了親他柔軟的頭發(fā)，鼻尖全是孩子身上那股特有的奶香味，混合著醫(yī)院消毒水殘留的氣息——安安前幾天才因為**出院。

“安安不怕，”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磨過，“媽媽在。”

七年前那個下午的冷，好像到現(xiàn)在還沒散盡。

我抱著睡著的安安坐在出租屋的舊沙發(fā)上，窗外霓虹閃爍，映在水泥地上像一片片破碎的彩虹糖紙。

“媽媽？”

安安迷迷糊糊地**眼睛坐起來，小腦袋靠在我肩上，“我餓了?！?br>
“好，媽媽馬上去做飯?！?br>
我把他放回沙發(fā)，塞給他一個掉了漆的小汽車玩具。

走進狹小的廚房，打開冰箱。

冷藏室空得能跑老鼠，冷凍室里孤零零躺著最后三個速凍餃子，還有半袋吐司邊——面包店處理的那種，便宜。

我拿出吐司邊，掰碎了放進小奶鍋，加水煮成糊糊。

倒出安安的兒童魚油時，瓶口懸在半空，只吝嗇地滴出一滴。

“安安，吃飯了?！?br>
我把那碗看不出是什么的糊糊端到茶幾上。

安安用小勺子舀起一點，吹了吹，很乖地吃下去，沒問為什么今天沒有肉肉。

手機屏幕亮了。

是房東王阿姨的信息：“小溫啊，這個月的房租，你看……阿姨也難做。”

我盯著那幾個字，指尖發(fā)涼。

剛給安安交了***托費，工資還沒發(fā)。

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晌，才敲下回復：“王阿姨，真不好意思，這兩天發(fā)了工資馬上給您轉(zhuǎn)過去，最遲周末。”

放下手機，一抬頭，安安正用小手抹去嘴角的糊糊，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媽媽，好吃?！?br>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

周末，我抱著安安去了附近一個大型超市。

不是買生活用品，是去應聘周末兼職的促銷員。

人事主管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我，又看看我懷里怯生生揪著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