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聚餐，連嫁到外地的表妹都叫了，
唯獨把我這個本地的親女兒忘了，這已經(jīng)是第五回。
我媽還在電話里理直氣壯：
“你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娘家的事你少摻和?！?br>閨蜜聽了都?xì)庑α耍?br>“行啊，那就讓他們看看潑出去的水有多值錢。”
我轉(zhuǎn)手就把準(zhǔn)備給爸媽養(yǎng)老的市中心那套房子**出售了。
深夜，買家電話告訴我，
“有三十多個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號碼，是不是惹上麻煩了?！?br>我笑了笑，“沒事，只是家里著火了而已?！?br>1
表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
一張九宮格，拼湊出一個熱鬧的家庭聚會。
定位是市里新開的那家高檔餐廳，悅府軒。
照片正中央，是我媽趙秀娥和我爸許志強。
他們倆笑得合不攏嘴。
旁邊是我的親弟弟許浩，還有他那永遠(yuǎn)得體的妻子劉蕓。
甚至連嫁到鄰省的表妹都特意趕了回來，親昵地挽著我**胳膊。
一大家子，其樂融融。
唯獨沒有我。
我這個住在本地，開車半小時就能到的親女兒，又一次被遺忘了。
手機日歷上，今天的日期被我圈了紅色的心形。
是母親節(jié)。
也是我們一家約定俗成的家庭聚餐日。
我提前半個月就問過我媽趙秀娥。
她當(dāng)時在電話里含糊地說，還沒定，定了通知我。
原來這就是她的通知。
通過別人的朋友圈，通知我，我被開除出這個家了。
這已經(jīng)是第五次了。
第一次是弟弟許浩升職，他們說年輕人聚聚，我去了尷尬。
第二次是我爸許志強生日，他們說家里坐不下，讓我把禮物送過去就行。
第三次是過年，他們說我一個出嫁的女兒，大年三十不該在娘家。
**次，我都記不清是什么理由了。
每一次，我都為他們找好了借口。
他們忙，他們忘了，他們有他們的考慮。
直到這一次，我再也騙不了自己。
我抓起手機，指尖顫抖著撥通了趙秀娥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音嘈雜，是餐廳里獨有的那種喧鬧。
“喂？許沁？”我**聲音帶著酒后的興奮和不耐煩。
“媽，你們在悅府軒吃飯嗎？”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啊，你弟弟訂的，這家餐廳不錯?！?br>“今天……不是母親節(ji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是趙秀娥拔高的、理直氣壯的聲音。
“是母親節(jié)啊，你弟弟弟媳陪我過節(jié)，怎么了？”
“為什么不叫我？”我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她偽裝的和平。
“叫你干什么？”
“許沁我跟你說，你別一天到晚小心眼。”
“你嫁出去了，就是周家的人了，老盯著娘家干什么？”
“再說了，你弟弟他們請客，我還能要求他必須叫你嗎？”
我聽著電話里傳來的聲音，心臟一寸寸變冷。
“媽，我也是你女兒?！?br>“女兒？”
趙秀娥冷笑一聲，那笑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你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br>“娘家的事，你少摻和?！?br>“行了，我這邊忙著呢，掛了?！?br>“嘟…嘟…嘟…”
電話**脆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窗外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潑出去的水。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早就是一盆被潑出去的，沒用的臟水。
水一旦潑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也不會再想回來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
真好。
2
我撥通了閨蜜周蔓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我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決了堤。
我把剛才和趙秀娥的通話內(nèi)容，一字不漏地重復(fù)了一遍。
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像個沒人要的孩子，在乞求一顆早就融化了的糖。
周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我聽到了她壓抑著怒火的笑聲。
“許沁，我真想敲開你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br>“是水嗎？還是豆腐？”
“他們這么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那個寶貝弟弟結(jié)婚，你掏了十萬?！?br>“他換車，你給補了五萬。”
“**媽年年體檢，出境旅游，哪一次不是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