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我轉了十萬。
表弟轉頭在親戚群里說我"就給了一百，裝大方"。
滿屏嘲諷，字字誅心。
我沒解釋。
十萬，原路退回。
凌晨兩點，大舅媽哭著打來電話。
她不知道，我不是他們嘴里那個窮親戚。
第一章
手機亮的時候，我正在簽一份并購框架協(xié)議。
林越把茶續(xù)上，站在辦公桌側面等著。
窗外是整個城南的天際線，二十八樓的視野能看到江對岸的燈。
我沒抬頭，筆尖在最后一頁劃過去，合同落章。
"周五之前讓法務走完流程。"
"好的，陸總。"
林越收走文件夾，剛轉身，我褲兜里的手機連著震了三下。
家族群。
我媽拉的那個群，平時除了轉發(fā)養(yǎng)生文章和催婚，基本沒人說話。
今天不一樣。
二舅先發(fā)了一條語音，我點開，雜音里夾著他粗重的喘氣聲："建國住院了，ICU，腦溢血，你們都知道了吧？"
緊跟著大舅**文字消息，一連串，打字帶著顫的那種——標點全是逗號，中間還夾著幾個錯別字。
"醫(yī)生說要先交五萬，，不然不給上呼吸機。"
"他現(xiàn)在人都沒醒。"
"我手里只有兩萬。"
群里一下子炸了。
三姨回了個"天吶"。
二舅媽說"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小姑發(fā)了個大哭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退出微信，打開手機銀行。
卡里的余額跳出來，我沒多看，直接輸入金額——100000.00。
收款人：劉桂芬。
備注：大舅醫(yī)療費。
轉賬成功。
我切回微信，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大舅媽，錢到了。大舅好好養(yǎng)病，別擔心錢的事。"
消息發(fā)出去，群里安靜了兩秒。
表弟**第一個回復："謝謝表哥！大舅肯定會好起來的！"
后面陸續(xù)跟了幾條。
"小深有心了。"
"還是小深靠得住。"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林越還沒走，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陸總，家里有事？"
"沒事。"
他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fā)了一會兒呆。
大舅周建國，我**親哥。小時候我爸出事，家里揭不開鍋，全村親戚躲著我們走。只有大舅騎了四十公里的摩托車，把五千塊錢塞進我媽手里。
那是2003年。五千塊，是他在工地上搬了三個月磚攢下來的。
我記了二十年。
十萬，多嗎？
不多。
晚上八點半，我從公司出來，剛上車，我**電話打過來了。
我以為她是要說大舅的病情。
"小深。"她的聲音不太對，壓得很低。
"怎么了？"
"你……你看看我發(fā)你微信的那個截圖。"
我掛了電話，點開微信。
一張截圖。
來自另一個群——周家大家庭群。那個群我不在，是親戚們自己建的，我媽在里面。
截圖里，表弟**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表哥也就意思意思給了一百塊，還在群里說什么別擔心錢，笑死人了，裝什么大方。"
底下跟了一串回復。
二舅媽："一百塊還好意思說出來，我都替他臊得慌。"
三姨："他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一百都算多了吧。"
小姑："虛偽，做樣子給誰看呢。"
**又發(fā)了一條："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強哥，強哥說先借二十萬周轉。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人。"
底下一片"洋洋懂事""還是洋洋靠得住"。
我一條一條看完。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從第一條劃到最后一條。
看了兩遍。
然后，我把手機放在方向盤上，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聲。
我沒生氣。
真沒生氣。
就是覺得喉嚨里堵了一塊什么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一百塊。
我轉了十萬。
他說我給了一百。
我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
找到那筆轉賬記錄：轉出100000.00元，收款人劉桂芬。
我點了"轉賬撤回"。
系統(tǒng)彈出確認框：確認撤回該筆轉賬？
我點了"確認"。
手機震了一下：撤回成功。
我關掉屏幕，發(fā)動車子，開回家。
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空調指示燈的藍光一閃一閃。
凌晨兩點十三分。
電話響了。
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