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芬張了張嘴。
“她幫她閨蜜的狗做的美容?！标懷苤垩a(bǔ)了一句。
王秀芬把手機(jī)拍在桌上。
“那也是你們當(dāng)哥嫂的該管的！她不懂事你們不會教？”
“媽?！标懷苤鄣穆曇魤旱土?，“我教了。上個月我跟雅琳談了一次，讓她把副卡還給念初，她當(dāng)場把卡摔了，說嫂子小氣。然后轉(zhuǎn)頭就找您告狀，說我欺負(fù)她?！?br>“你本來就不該那么兇——”
“媽，您知道念初嫁進(jìn)來三年，一共替雅琳填了多少錢嗎？”
王秀芬不說話了。
陸衍舟伸出一只手。
“五十三萬。”
飯廳里沒人說話。
陸建國慢慢坐下來，擰開了礦泉水瓶蓋。
“這個數(shù)……準(zhǔn)確嗎？”
“我讓念初的助理統(tǒng)計過，每一筆都有轉(zhuǎn)賬記錄?！标懷苤壅f，“信用卡代還、房貸墊付、車險、網(wǎng)貸、甚至她跟前男友分手后的分手費(fèi)，都是念初出的。”
“分手費(fèi)？”陸建國皺眉。
“雅琳前男友威脅她，說要把私密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念初找律師處理的，花了八萬。這件事雅琳讓我們別告訴您二老。”
王秀芬的臉白了。
我站起來，把碗筷收進(jìn)廚房。
走到水槽前，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上。
身后傳來王秀芬的聲音，隔著一道墻，聽不太清，但能分辨出幾個***——“不可能她瞎編的雅琳不是那種人”。
我關(guān)了水龍頭。
擦干手，靠在料理臺邊，給閨蜜孟晚發(fā)了條消息：“可能要離婚了。”
三秒后，孟晚回了個語音。
我沒點開。
又過了幾分鐘，陸衍舟走進(jìn)廚房。
“我媽讓你出去?！?br>“要簽字？”
“她叫了雅琳過來對質(zhì)。”
“對質(zhì)什么？”
“她不信那些賬單?！?br>我點了下頭，“行?！?br>我跟著陸衍舟走回飯廳。
王秀芬坐在主位，陸建國坐在她旁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門鈴響了。
王秀芬起身去開門，陸雅琳踩著一雙紅底高跟鞋走進(jìn)來，身上是件新款的MaxMara大衣，手里拎著一杯星巴克。
“媽，大晚上叫我來干嘛？”她瞥了我一眼，“嫂子也在啊。”
“雅琳。”王秀芬拉著她坐下，“你嫂子說你用她的副卡刷了十四萬，是真的嗎？”
陸雅琳喝了口咖啡，慢慢放下杯子。
“刷了，怎么了？”
“十四萬？”
“她給我辦的卡，我用一下不行？”
我沒說話。
王秀芬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fù)過來。
“那你哥說你幫閨蜜的狗做了一萬六的美容——”
“Lucy那只比熊全身打結(jié)了，不做美容會生皮膚病?！标懷帕绽硭?dāng)然地說，“而且那家店本來要兩萬的，我還砍了價呢。”
陸建國把礦泉水瓶蓋擰上。
“雅琳，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五千五。”
“五千五的工資，花十四萬。你覺得合理？”
“爸，那是嫂子的卡，又不是花您的錢。嫂子一個月掙九萬，十四萬對她來說不算什么吧?！?br>她轉(zhuǎn)頭看向我，笑了一下。
“對吧，嫂子？”
我拉開椅子，坐下來。
“雅琳，你知道你三年一共花了我多少錢嗎？”
“沒算過?！?br>“五十三萬?！?br>“哦。”
就一個字。
不是震驚，不是愧疚。
是“哦”。
像是聽到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哦”。
陸建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雅琳，這錢你得還?！?br>“爸！”陸雅琳的聲音尖了起來，“我剛工作，上哪還五十三萬？”
“那你也不能一直花你嫂子的錢?！?br>“我又沒逼她花，是她自愿的！”
“我什么時候自愿了？”我開口。
陸雅琳看著我，眉毛挑起來。
“嫂子，咱們都是一家人，你那么計較干嘛？”
“一家人?！蔽抑貜?fù)了一遍這三個字。
陸雅琳點頭，“對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以后會還的，等我升職了——”
“你在公司已經(jīng)遲到曠工被記了六次了，下個月可能被辭退?！?br>“誰告訴你的？”
“你的主管，李敏。上周部門聚餐她正好在隔壁桌?！?br>陸雅琳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憑什么跟你說我的事？”
“她沒有主動說。是她跟同事聊天時提到有個新人天天遲到、上班刷手機(jī)、工作交不出來，旁邊的人問是誰，她說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