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涼?！碧K念笑笑，抽回手，繼續(xù)洗碗。
水確實涼。但燃氣費貴，她舍不得一直開著熱水。反正就一會兒，忍忍就過去了。
八點，江哲換好西裝出來，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走到門口，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兩個孩子。
“爸爸再見?！币恢Z乖巧地說。
“爸爸拜拜！”一言揮著小手。
江哲點點頭，視線掠過蘇念，什么也沒說，開門走了。
門關(guān)上的瞬間，蘇念肩膀垮下來一些。她靠著廚房門框站了會兒，等胸口的疼緩過去，才去給兩個孩子收拾書包。
“媽媽，你不舒服嗎？”一諾走過來，仰著小臉看她。
“沒有，媽媽很好?！碧K念蹲下來，給兒子整理衣領(lǐng)，“諾諾今天在***要聽話，照顧好弟弟，好不好？”
“嗯。”一諾點頭，小手輕輕摸了摸媽**臉，“媽媽也要聽話，要好好吃飯?！?br>蘇念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好，媽媽聽話?！?br>送完孩子回來，家里空蕩蕩的。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平時覺得擠，現(xiàn)在卻覺得空曠得可怕。
蘇念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會兒呆。然后起身，開始打掃衛(wèi)生。
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收拾玩具。她像個上了發(fā)條的機器，一刻不停。只有忙起來，才沒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胸口又疼了。她走到臥室，從抽屜深處拿出藥瓶，又吃了兩粒。然后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墒撬杏X不到暖。只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
一年了。從查出乳腺結(jié)節(jié)惡變前兆，已經(jīng)一年了。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蘇女士，你這個情況，必須盡快手術(shù)。雖然是早期，但拖延下去，惡化的風險很大?！?br>她當時怎么回答的？“醫(yī)生，我家里有兩個五歲的孩子，沒人照顧。我老公工作忙，能不能……能不能保守治療？”
醫(yī)生看著她，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嚴肅：“保守治療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效果。而且你會一直疼，藥也不能停。蘇女士，你還年輕，孩子的未來很重要，但你的命也很重要。”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墒撬茉趺崔k？
江哲那時候剛升職，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她要是住院做手術(shù)，孩子誰來管？請保姆？她不放心。讓江哲請假？他正處在事業(yè)關(guān)鍵期，請一天假都可能影響前途。
她不能那么自私。這個家需要江哲掙錢，孩子需要爸爸有出息。她不能拖后腿。
所以她選擇了隱瞞。沒告訴江哲，沒告訴父母，誰都沒告訴。只是每個月偷偷去醫(yī)院開藥，每天偷偷吃藥，疼得厲害了就多吃兩片。
她以為她能扛住。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她什么都能扛。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身體上的疼她能忍，心里的冷，她快忍不了了。
江哲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陌生。好像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個住在家里的陌生人。
她試過溝通。晚上等孩子睡了，她鼓起勇氣，想跟他聊聊?？伤偸钦f“累了，明天再說”，或者干脆不接話。
后來她就不說了。說了也沒用，反而顯得她矯情。
手機響了，是閨蜜林悅。
“念念，在干嘛呢？下午出來逛街不？商場打折，給你家那倆小子買點衣服?！?br>蘇念握著手機，聲音有些?。骸皭倫偅摇蚁挛缬悬c事，去不了?！?br>“你能有什么事？天天在家?guī)Ш⒆?。出來透透氣吧，我看你都憋壞了?！?br>“真的去不了，一言有點咳嗽，我得在家看著他?！?br>“你就編吧。蘇念，你是不是又難受了？藥按時吃了嗎？復查去了沒？”
“吃了，去了，都好?！碧K念撒謊撒得面不改色。
“你呀……”林悅嘆氣，“算了，不說你了。對了，江哲最近怎么樣？對你還好嗎？”
蘇念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挺好的?！?br>“好個屁。你每次這么說，就是不好。蘇念，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時候？你為他、為這個家付出這么多，他看不見嗎？”
“他工作忙……”
“忙不是理由！再忙，回家跟老婆說句話的時間總有吧？念念，你別傻了，有些事，你不說，他永遠不知道。你指望一個直男自己發(fā)現(xiàn)你的辛苦？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