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候診椅上等他們喊我的名字。
我差一點——
顧深蹲在我面前，用兩根手指把我下頜抬起來，讓我看著他，
"林棲。"
"嗯。"
"孩子還在嗎。"
我點了一下頭。
他閉了一下眼睛，重新睜開，眼底有什么東西漫上來，但他壓下去了，
"好。"
就這一個字。
然后他站起來，脫下白大褂，掛到椅背上，轉(zhuǎn)頭去跟護士說了什么，我沒有聽清。
護士點頭，去安排別的醫(yī)生接診。
顧深回來，把外套披在我肩膀上，
"走，帶你去吃點東西。"
"你的診——"
"換了。"
我跟著他走出診室，走廊的燈光從慘白變成了暖黃，窗外的陽光把地板磚照出一道斜斜的光柱。
我走在那道光里，腦子里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口。
婆婆為什么要這樣做。
第二章
顧深帶我去了醫(yī)院門口的早餐鋪，要了兩碗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沒有催我吃東西，也沒有繼續(xù)追問，就那樣坐著，把面推到我面前，自己倒了杯水。
我盯著碗里的面，看了很久，才問：
"你知道**為什么要這樣騙我嗎？"
他手上的杯子頓了一下。
"說說你聽到什么了。"
我就把那通電話從頭到尾復述了一遍。
婆婆章蘭昨天下午兩點打來的，哭聲里有真實的哽咽聲，不是干嚎。
她說她是在你包包里看到的，說是一張酒店的收據(jù)，兩人入住，南城**酒店，日期就是這次出差的頭一天。
她說她沒有想聲張，但她實在忍不住了，她說這個家不能這樣下去。
她說，你現(xiàn)在肚子里又有了，更要想清楚，這種男人，你跟著他值不值得。
我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顧深的筷子還沒有動。
"酒店收據(jù)，"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她進過我的診室。"
"??？"
"上個月，她來找我，說要順路過來看看，在我診室等了我半個小時，我出來的時候她正在翻我白大褂的口袋，說是找紙巾。"
我喉嚨發(fā)緊，
"那收據(jù)是……"
"出差前一晚，院里統(tǒng)一預訂的。"他語氣很平，"醫(yī)院集體出差，酒店是雙人標間，我和同事廖哲住一起，賬單走的醫(yī)院報銷，我自己留了一張存根備用。"
"集體出差，"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章蘭不可能不知道這一次是集體會診。"
"她知道。"顧深放下筷子，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抬眼看我，
"她知道，但她也知道你不知道。"
對。
顧深這次出差的細節(jié)，他走之前說過，但我當時在做項目，只記住了南城和八天這兩個信息，其余的一概沒有記住。
章蘭知道我不清楚細節(jié)。
所以那個謊說起來才那么流暢——
一張收據(jù)，兩人入住，一個哭泣的婆婆，和一個肚子里揣著孩子、睡眠不足、丈夫聯(lián)系不上的妻子。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按了一下，指尖發(fā)白。
"她要我打掉這個孩子。"
我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料到聲音會這么平，
"她騙我說你**，目的是讓我以為這個孩子是累贅，讓我自己親手打掉它。"
顧深沒有說話，他就那樣看著我。
"為什么，"我抬起頭，"為什么她要這樣做？"
他的下頜線收緊了，
"因為她想讓我們離婚。"
診室外的走廊里有人在推車，輪子滾過地磚發(fā)出低沉的隆隆聲，從遠處傳過來，又從遠處消失。
"她從來沒有接受過我們的婚姻，"顧深聲音放低，"你知道的。"
我知道。
結(jié)婚的時候，章蘭沒有來。
她發(fā)了一條短信給顧深，說，你娶那個女人，我不認。
顧深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我看的，我當時站在民政局門口，登記處里的工作人員正在沖我們招手，讓我們進去。
我看了那條短信，顧深把手機收起來，拉住我的手，
"走。"
就這樣。
章蘭后來為什么沒有認，我不知道，她自己也沒有解釋，只是從那以后，她開始打顧深的電話，打得很勤，有時候一天三次，每次顧深接了，出來臉色都不太對，但他不說，我也沒有多問。
我以為這件事會慢慢消化，我以為時間會把這道坎磨平。
我沒有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