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默并排坐在操場看臺上。

水泥臺階在夏天的午后發(fā)燙，遠處是塑膠跑道的味道。

我們像兩條不該出現(xiàn)在同一個魚缸里的魚。

他是陳默，名字里帶個沉默的默，人也確實不怎么說話。

他穿著的白色T恤上沒有任何標志，但料子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看不懂的光。

我叫江楠，江南水鄉(xiāng)的江，楠木的楠。

我身上的T恤洗得發(fā)白，領口有點卷邊。

我們是同班同學，也是這個學校里最格格不入的兩個人。

他是金字塔的頂端，我是底座。

“江楠，”他先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你覺得你的人生，值多少錢？”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很好，但沒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的生活費，我父母的藥費，我那間城中村握手樓里的房租，這些算嗎？

我笑了笑，帶著點自嘲：“不值錢，湊合活著罷了。”

“我的也不值錢。”

他說。

我差點笑出聲。

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的父親是陳江海，那個在財經(jīng)雜志上才能看到的人。

他的跑車鑰匙能在我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買下好幾塊地磚。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信，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看著我。

“我們換一周，怎么樣？”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用我的人生，換你的人生。

一周?！?br>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里面很平靜，像一潭深水，“我的手機、***、車鑰匙、公寓門禁卡，都給你。

你去做一周的陳默。

我只需要你的出租屋鑰匙和你的學生卡?！?br>
“為什么？”

我喉嚨發(fā)干。

“我想體驗一下。”

他說的云淡風輕，好像只是想換個口味的晚餐，“你不想嗎？

體驗一下，不用為錢發(fā)愁是什么感覺?！?br>
他最后一句話，像一把精準的錐子，扎進了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我當然想。

我做夢都在想。

我想讓母親不用再去做清潔工，我想把那本翻爛了的專業(yè)書換成最新版，我想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可以多加一個雞腿而不用計算半天。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錢都卷跑了？”

我試探著問，聲音發(fā)抖。

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笑，很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看穿一切的意味。

“你能卷走多少？

對我來說，那只是個數(shù)字。

而且，”他頓了頓，“我相信你。

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