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fēng)過無歸期
婚后他定下規(guī)矩,我和他同處一室不能超過三十分鐘。
就連圓房,他也掐著秒表計算。
哪怕多上一秒,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趕出房門。
我高燒得人事不省時,他也只守滿三十分鐘,時間一到,起身就走。
結(jié)婚三年,我又哭又鬧,近乎偏執(zhí)地想要改善他的癥狀。
甚至卑微地褪去所有衣物主動爬上他的床。
可他嫌棄地將床單也一并扔門外,眼神冷得像冰:
“沈梔,你這樣只會讓我感到惡心?!?br>
那一刻,我徹底心死。
直到這天,我去公司給他送離婚協(xié)議。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里面就傳來了曖昧的聲響。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顧總,你都纏著我做兩個小時了,萬一被夫人發(fā)現(xiàn)你的恐女癥是假的怎么辦?”
顧晟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帶著嘲諷:
“那是她活該,誰叫她當(dāng)初插足了我們的感情?!?br>
我強壓淚意,拿出手機**了南下的車票。
買完車票后,我把離婚協(xié)議遞給了顧晟的助理。
“這份文件,麻煩你親自交到他手上?!?br>
助理詫異地看向我,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
我自嘲地勾起唇角,走出公司大門。
晚上八點,顧晟回了家。
剛進門,他一臉陰沉,狠狠將離婚協(xié)議甩在茶幾上,開口就是一貫的指責(zé):
“沈梔,別再耍這種小脾氣,我不會簽的?!?br>
我抬起頭,視線落在他臉上的瞬間,腦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他辦公室里男女交織的喘息。
“我沒有耍脾氣,只是受夠了這樣的婚姻?!?br>
顧晟冷笑一聲,顯然只當(dāng)我還在無理取鬧。
“當(dāng)初你追求我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就是這樣的性格?!?br>
“這么多年不都過來了,怎么現(xiàn)在反倒受不了了?”
我張了張嘴,辯解的話頃刻堵在喉嚨。
結(jié)婚這三年,他永遠都是這套說辭。
當(dāng)初我胎停流產(chǎn)時,他只在病房守了半小時。
我拉住他的手,想讓他多留一會兒,卻被他嫌惡地抽開。
“時間到了,我請的護工馬上就到?!?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可當(dāng)晚,他朋友圈就曬出了和員工聚餐的照片,里面大半都是女員工。
還有一次,我夜跑被人尾隨,害怕地打電話向他求助,只換來他冰冷一句:
“今天的半小時用完了,我?guī)湍銏缶?。?br>
可整整一個小時過去,**都沒有出現(xiàn)。
最后是路人發(fā)現(xiàn)受傷的我。
而他去陪了女客戶。
換作以前,我肯定會紅著眼和他爭辯,最后卑微地道歉求和。
但現(xiàn)在,我累了。
見我沉默,顧晟嘆息一聲,語氣難得放軟:
“好了,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下不為例?!?br>
我冷笑一聲,竭力止住了質(zhì)問他**的話。
反正一周后就要離開了,再爭執(zhí)下去也毫無意義。
顧晟似乎不適應(yīng)我的冷漠,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要實在想和我待在一起,往后周末,我可以抽出時間來陪你?!?br>
我心頭猛地一怔。
自從公司上市后,顧晟幾乎把公司當(dāng)家。
就連當(dāng)初約定的半小時相處,對于我來說都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那時的我絞盡腦汁撒嬌,也沒能撼動他的原則分毫。
而這次,他卻罕見地向我低了頭。
我還是平靜地拒絕了:
“不用了,你忙工作吧?!?br>
話音落,我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顧晟神情錯愕,下意識想伸手拉我,卻被驟然響起的鈴聲打斷。
只瞥了一眼備注,他臉色瞬間慌亂,拿起手機便快步出了門。
不用想也知道,能讓他這么擔(dān)心的,只有白倩倩了。
當(dāng)初顧晟追求白倩倩,轟動了整個校園。
一個是成績好家境卻貧寒的天之驕子,一個是整天混日子跑去社會上打架的桀驁女孩。
所有人都瞧不起白倩倩的出身。
唯有顧晟愛得熾熱又偏執(zhí)。
她生日那天,他拿著兼職攢下的錢,送了她一條鉆石項鏈,還在江邊為她點燃了九十九
箱煙花。
那時癡戀顧晟的我,對此嫉妒得發(fā)狂。
抱著得不到就要毀掉的心態(tài),我在校園網(wǎng)上編造了白倩倩**陪酒的流言。
**重壓之下,顧晟終究和白倩倩分手了。
曾經(jīng)那個天之驕子,回到了他原本的高位上。
畢業(yè)后,我鼓起勇氣向顧晟表白。
他竟也爽快地答應(yīng)。
現(xiàn)在我才明白,原來他同意結(jié)婚,是一開始就設(shè)下了專屬于我的圈套。
這么多年,他始終漠視我所有的痛苦和掙扎,只把我當(dāng)成一個跳梁小丑。
既然如此,我選擇放手,退出你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