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洶涌湍急，混合著前夜降下的雨水，裹挾著泥沙與斷枝，浩浩蕩蕩地奔流而下。

岸邊聚集了一群人，他們的目光全都緊緊聚焦在河中心那塊露出水面的大石頭上。

一個身著紅衣的身影時隱時現(xiàn)。

“讓開！

都讓開！”

六十歲的陳老栓奮力撥開人群，二話不說便踢掉腳下的解放鞋，一頭扎進(jìn)了湍急的河水中。

村民們?nèi)计料⒛?，緊張地看著老人與洶涌的激流奮力搏斗。

老人幾次被浪頭狠狠地打下去，又幾次頑強(qiáng)地冒出頭來，終于逐漸接近了那塊石頭。

“是林家的丫頭，小雅！”

有人驚聲呼喊。

陳老栓一手緊緊抓著石頭的凸起處，一手迅速將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女孩攔腰抱起，借著水勢向下游一處水流較緩的河灘漂去。

幾個年輕后生趕忙沿著河岸奔跑著前去接應(yīng)。

等陳老栓抱著女孩上岸時，他的額頭被水中的斷木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滴落在女孩濕漉漉的紅衣上。

村醫(yī)匆匆趕來，接過女孩進(jìn)行施救。

不一會兒，女孩吐出幾口水，微弱地哭出聲來。

“沒事了，命保住了?！?br>
村醫(yī)宣布道。

人群這才松了口氣，林家人圍著女兒又哭又笑。

然而，沒人注意到陳老栓默默地?fù)炱鹱约旱男?，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朝著村尾的小屋走去。

他步履遲緩，右手始終按壓在胸口。

那天夜里，陳老栓做了個夢。

在夢里，他仿佛穿越時空，回到了三十年前，妻子桂芳被河水無情卷走的那一天。

他佇立在岸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熟悉的藍(lán)色在渾濁的河水中一閃而過，卻絲毫沒有辦法施以援手。

待他從夢中醒來，枕巾已被淚水浸濕了一**。

次日清晨，林家父母領(lǐng)著小雅來到了陳老栓的家門口。

小女孩低垂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對林母手中提著的一籃雞蛋全然沒有興趣。

“小雅，快向陳爺爺?shù)乐x，感謝他的救命之恩?！?br>
林父輕輕推了推女兒。

女孩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無物，好似在看著陳老栓，又仿佛望向了極為遙遠(yuǎn)的地方。

“小雅？”

林母察覺到了異樣，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臉頰。

然而，女孩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陳老栓瞇起雙眼，向前邁了兩步，伸出粗糙的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

那雙原本應(yīng)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