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楊，去金融大廈，快點！

磨蹭什么，客戶等著呢！”

兒子楊總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把文件袋甩在副駕上，語氣像吩咐一個陌生人。

我，老楊，57歲，曾經也被人叫過“楊總”。

現在，我是親生兒子的專職司機。

三年前廠子倒閉，欠了一**債，賣了房才填上窟窿。

老伴走了，我像個孤魂野鬼，只能投奔兒子。

他給了我這份“工作”，管吃住，也算給了個落腳的地方。

“聽見沒有？

發(fā)什么呆！

你這腦子，一輩子也就這樣了?！?br>
兒子皺著眉，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他新談的女朋友從旁邊經過，輕笑一聲。

我攥著方向盤的手，骨節(jié)發(fā)白，什么都沒說，默默掛上了D擋。

這種日子，我過了大半年。

每天聽著他打電話，意氣風發(fā)地談著幾百萬的生意，訓斥下屬，也順帶訓斥我。

他大概忘了，他開公司的啟動資金，是我當年跑運輸一個輪胎一個輪胎滾出來的。

我睡在司機休息室的小床上，枕著年輕時得的“優(yōu)秀企業(yè)家”獎狀復印件，心里跟火燒一樣。

轉機，是在我給他當司機的第八個月出現的。

那天送他去跟一個重要的房東吃飯，我照例在車里等。

那房東老板我也認識，姓趙，早年也跑過運輸，后來搞房地產發(fā)了家。

他出來上廁所，正好看見我，愣了一下：“楊老大？

真是你！

你怎么……”我擺擺手，苦笑一聲：“老趙，別聲張，給孩子開開車?！?br>
老趙是個明白人，沒多問，只是嘆了口氣。

隔天，他單獨約我喝酒。

兩杯下肚，他吐了苦水：他的房地產公司資金鏈斷了，銀行催債像催命，他名下那棟最核心的、我兒子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急著脫手救命，價格比市價低了快三成，但要求現金，要快。

我聽著，心臟砰砰跳。

那棟樓的位置、價值，我天天聽兒子和他下屬討論，一清二楚。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我哪來的錢？

我全部家當就是那點司機工資。

我想起了幾個老哥們。

都是當年一起風里來雨里去的兄弟：大劉搞建材，庫房里壓著幾百萬的貨；老李做餐飲，幾家店看著紅火，現金流也緊張；還有小王，現在干裝修，規(guī)模不小。

我把他們約到常去的那個街邊破舊小館子。

我沒繞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