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我說了，我沒多想?！?br>我拎著東西出去，路過他身邊，沒停。
客房在走廊盡頭，十二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墻，采光很差。
朝南是朝南。朝南對著一堵墻。
我把東西放下，坐在床邊發(fā)呆。
手機響了，是公司的消息。方晴問我設計稿改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明天發(fā)你?！蔽一貜?。
“辛苦，這單子拿下來，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br>“嗯。”
我沒告訴她，我現(xiàn)在在客房里，因為要給前兒媳騰地方。
下午，孫曼到了。
我在客房里聽見婆婆的聲音，熱情得像迎接親閨女：“曼曼來啦！快進來快進來，路上累不累？”
“媽，我給您帶了點東西，您試試合不合口味。”
“哎呀，又破費了，你這孩子就是客氣。”
我隔著門，聽見她們的笑聲。
“曼曼”。
婆婆從來沒這么叫過我。
晚飯的時候，我見到了孫曼。
二十八歲，長發(fā)披肩，妝容精致，一身名牌。她坐在婆婆旁邊，親熱地夾菜、聊天，像從來沒離開過這個家。
“這是林念吧？”她看向我，笑容得體，“早就聽說了，媽老夸你懂事?！?br>“嗯?！蔽尹c點頭。
“以后咱們多走動，都是一家人嘛?！?br>一家人。
我低頭吃飯，沒接話。
“林念在設計公司上班？”孫曼又問，“做什么的？”
“畫圖的。”婆婆替我回答，“就是幫人畫畫房子什么的，也掙不了幾個錢?！?br>“媽，設計師也挺好的?！睂O曼笑著打圓場，眼神卻從我身上掠過，帶著一點微妙的審視。
“畫畫能有什么出息?！逼牌牌财沧欤奥悴灰粯?，能幫陳屹談業(yè)務。林念能幫什么？”
這句話落在飯桌上，沒人接。
我夾了一塊***，慢慢嚼。
“媽，林念也有林念的好處?！标愐俳K于開口，但聲音不大，像是在敷衍。
“我知道我知道?！逼牌艙]揮手，話題又轉(zhuǎn)回了孫曼身上。
晚飯后，孫曼住進了主臥。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那是我的房間。
現(xiàn)在是她的了。
3.
孫曼在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我像個局外人。
婆婆圍著孫曼轉(zhuǎn)，做她愛吃的菜，陪她聊天、逛街、做美容。客廳里全是她們的笑聲，我經(jīng)過的時候，聲音會低下去，等我走了又響起來。
陳屹也忙。說是和孫曼父親的公司對接業(yè)務，早出晚歸，偶爾在客廳和孫曼討論幾句，見我進來就換話題。
第三天晚上，婆婆敲響客房的門。
“林念，你出來一下?！?br>我放下手里的平板，開門。
“有件事問問你。”她站在門口，語氣不客氣，“你一個月掙多少？”
“夠用。”
“夠用是多少？”她皺眉，“我聽陳屹說你在個什么設計公司上班，具體做什么他也說不清楚?！?br>“就是畫圖、做方案?！?br>“那能有多少錢？”
“夠我花?！?br>“你別跟我打馬虎眼?！逼牌怕曇舾吡似饋?，“我是你婆婆，問你收入怎么了？陳屹現(xiàn)在公司正是要緊的時候，別什么都指著他?！?br>我看著她，沒接話。
“孫曼家底子多厚你知道嗎？”她繼續(xù)說，“人家不圖陳屹什么，就是看陳屹人好。你呢？你能幫上什么忙？”
“我沒打算讓誰幫。”
“你——”
“媽，有什么事？”陳屹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婆婆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下樓去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機響了，是方晴。
“林念，盛恒那邊的對接人換了，新來的張總想約個時間見面，說之前你們合作過，他只認你?！?br>“什么時候？”
“下周三，我讓助理發(fā)你日程?！?br>“好?！?br>掛了電話，我坐回床邊。
盛恒集團。陳屹做夢都想拿下的客戶。他不知道，那是我三年前做的項目，張總是我一手對接的。
后來盛恒找陳屹公司合作，走的是公司渠道。沒人知道這根線是我牽的。
我沒說過。
沒必要。
晚上，我下樓倒水，經(jīng)過客廳時聽見書房里有聲音。
門沒關嚴。
“林念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笔顷愐俚穆曇?。
“我沒有?！睂O曼笑著說，“她挺好的，就是不太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