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頓飯嗎？我們長輩先吃怎么了？你一個晚輩，計較這么多，還有沒有一點規(guī)矩？”
他試圖用長輩的威嚴(yán)來壓我。
可惜，從我推開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在我這里的身份，就已經(jīng)從“家人”降級成了“陌生人”。
我對陌生人，向來沒什么規(guī)矩可言。
“規(guī)矩？”我看著他，眼神冰冷，“蘇先生，我想請問一下，是什么規(guī)矩，讓你女兒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卻把我當(dāng)狗一樣圈養(yǎng)？”
“是什么規(guī)矩，讓你們一家人吃著熱飯熱菜，卻讓我啃三年的冷骨頭？”
“如果這就是你們蘇家的規(guī)矩，那我聞晏，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你！”蘇建國被我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我的手都開始發(fā)抖，“你……你放肆！”
“我放肆？”我一步步逼近他，強(qiáng)大的氣場壓得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蘇先生，你最好搞清楚，這三年來，是誰在放肆！”
“這套房子的房貸，每個月一萬二，是誰在還？”
“蘇瑤每個月買包、買化妝品，動輒上萬的開銷，是誰在付？”
“蘇浩換手機(jī)、換電腦，沒錢了就開口，是誰在給？”
“就連你們二老，每個月三千塊的‘孝敬金’，是誰一分不少地打到你們卡上？”
“是我！聞晏！”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客廳。
“我一個月薪八千的‘廢物’，養(yǎng)著你們這一大家子‘人上人’！你們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用一桌子我沒資格吃的熱菜，來回報我？”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蘇建國張口結(jié)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秀梅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蘇浩更是把頭埋進(jìn)了碗里，恨不得當(dāng)場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蘇瑤的哭聲也停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從來不認(rèn)識我一般。
是啊，她當(dāng)然不認(rèn)識。
她認(rèn)識的那個聞晏，溫和、包容、對她百依百順，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默默忍受。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鋒利、刻薄，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將他們虛偽的面具一片片割得粉碎。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精彩的臉色，心中卻沒有一絲報復(fù)的**，只有無盡的悲涼和……解脫。
這場長達(dá)三年的荒唐夢，終于該醒了。
我轉(zhuǎn)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老公，你去哪？”蘇瑤慌了，沖過來想拉住我。
我側(cè)身躲開，她的手落了空。
“收拾東西。”我頭也不回地說道，“這個家，太‘溫暖’了，我怕被燙死?！?br>“聞晏！你什么意思？”蘇瑤的聲音變得尖利，“你要跟我離婚？”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那張寫滿驚慌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事到如今，她擔(dān)心的，竟然還是這個。
是擔(dān)心失去我這個“長期飯票”？還是擔(dān)心失去她朋友眼中那個“對她死心塌地”的傻瓜老公？
唯獨，沒有半分是對我這三年所受委屈的愧疚。
“蘇瑤?！蔽铱粗难劬Γ瑹o比認(rèn)真地說道，“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我等你。”
“如果你不來，我的律師會去找你?！?br>說完，我不再理會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李秀梅氣急敗壞的咒罵，走進(jìn)臥室，“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隔著一扇門，我仿佛還能聽到他們在外面的雞飛狗跳。
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那塊壓了三年的巨石，終于被搬開了。
輕松。
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環(huán)顧這間我和蘇瑤的婚房。
溫馨的墻紙，柔軟的地毯，梳妝臺上擺滿了她昂貴的化妝品。
衣柜里，她的衣服占了四分之三，各種名牌包包塞滿了整個隔層。
而屬于我的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三年前，我就是拉著這個行李箱，滿懷憧憬地走進(jìn)這個家。
三年后，我同樣拉著這個箱子離開。
除了心上多了一道丑陋的傷疤，我一無所有。
不，或許也不算一無所有。
至少，我看清了一些人，也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我拉開行李箱，開始收拾。
我的東西很少，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十分鐘就全部裝好了。
拉上拉鏈的那一刻，我瞥見了床頭柜上我們的結(jié)婚照。
照片里，蘇瑤笑靨如花，依偎在我身旁。而我，看著她的眼神，亮得像是有星星。
那時的我，真傻啊。
我拿起相框，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自己的臉。
然后，松手。
“啪！”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發(fā)出清脆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