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金碧輝煌，燭火搖曳，映照著滿堂華彩。

西域使臣進貢的九龍銜珠玉璽在沈知雅手中流轉，羊脂白玉在她纖纖玉指間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輕笑著，眼角眉梢盡是得意，甚至將玉璽高高舉起，對著燭光細看，全然不顧禮官已經變了的臉色。

“陛下您看，這玉質當真極好，比臣妾那對羊脂玉鐲還要瑩潤呢?！?br>
沈知雅聲音嬌柔，身子幾乎倚進皇帝懷中。

皇帝趙珩非但不怪，反而寵溺地攬住她的肩：“愛妃若是喜歡，朕再命人尋些上好的玉料給你打造首飾。”

我坐在趙珩另一側，鳳冠朝服，端正得如同一尊塑像。

席間無人敢看我，也無人敢不看我——大楚的皇后，沈家的嫡長女，卻在這后宮之中，被自己的庶妹奪盡了風頭。

琉璃盞中的酒液微微晃動，映出我平靜無波的雙眼。

“娘娘，”貼身宮女青竹悄聲為我斟酒，低語道，“貴妃未免太過放肆，那玉璽乃國之重器，豈容她如此把玩...”我抬手止住她的話，指尖在杯沿輕輕一點：“無妨?！?br>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大殿。

那尊九龍銜珠玉璽，從沈知雅手中滑落，重重砸在金磚地上，迸裂成數片。

其中一枚碎片甚至濺到了我的裙擺旁，瑩白如玉，卻帶著不祥的裂紋。

滿殿皆寂。

絲竹聲斷，笑語聲停，連侍立兩側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知雅呆立當場，嬌媚的臉上血色盡褪，涂著鮮紅蔻丹的手還僵在半空。

趙珩猛地站起身，明黃的龍袍在燭光下晃出一片刺目的光。

“陛下——！”

老丞相顫巍巍離席，枯瘦的身軀重重跪倒，額頭觸上冰涼的金磚，“貴妃毀損國器，動搖國本，此乃大不祥！

臣，懇請陛下，依律處置，以正朝綱！”

如同堤壩決口，呼啦啦跪倒一片。

文武百官，無論**，此刻竟出奇地一致。

“臣附議！

貴妃恃寵而驕，禍亂宮闈，今又毀損傳國玉璽，其罪當誅！”

“陛下！

此等妖妃不除，****?。　?br>
聲浪一層高過一層，回蕩在空曠的大殿穹頂之下。

趙珩臉色鐵青，握著御座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jié)泛白。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黑壓壓的臣子，掃過那攤刺目的碎片，最后，越過所有人，落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