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咳血的第七天，睜眼是1970餿饅頭的酸腐味混著霉味鉆進鼻腔時，我正蜷縮在雜物間的水泥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肺葉。

喉頭涌上腥甜，指尖觸到的溫熱黏膩——又是血。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肋骨發(fā)疼，我睜著眼，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光里，飄著的塵埃像極了農場里被風吹起的黃沙。

七天了，從姐姐舒雅和我前未婚夫周清風的喜宴那天起，我就被關在這兒。

每天只有一杯帶鐵銹味的水，一個硬得能硌掉牙的餿饅頭，門外還隱約飄著喜宴沒散的嗩吶聲，刺得人耳膜疼。

我想起前世的荒唐：跟著爸媽去農場扛麻袋、插秧，手磨出老繭、腰累得直不起來，卻只換來“你是姐姐該讓著舒雅”；父親**后，把舒雅接回城穿的確良、上大學，我成了見不得人的“污點”；周清風前腳踏著農場的泥地說“舒念，我等你”，后腳見了白凈的舒雅就變臉，“你連高中都沒念過，配不上我”。

喜宴上我嘶吼著說真相，說舒雅故意搶人，說爸媽當年為了保全自己跟我斷絕關系，可沒人信。

父親讓警衛(wèi)員把我拖到這兒時，眼神里只有厭煩：“讓她好好反省，別丟舒家的臉。”

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我只剩一個念頭：若有來生，我再也不做你們的女兒！

“舒念！

發(fā)什么呆呢？

雞蛋羹都要涼了！”

熟悉的聲音像驚雷炸在耳邊，我猛地睜眼——胸口的劇痛還殘留在感官里，指尖卻觸到了棉布衣襟，沒有血。

眼前不是陰暗的雜物間，是亮堂的堂屋，墻上掛著*****，桌上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蛋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搪瓷杯上反光。

媽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藍布襯衫的袖口還縫著我去年穿小的布，鬢角沒有后來的霜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臉色這么差。”

我轉頭看向對面的父親，他穿著軍綠色襯衫，風紀**得嚴嚴實實，下巴泛著剛刮過的青茬，還是那個嚴肅刻板的軍區(qū)**——不是后來在農場佝僂著腰、連雞蛋都舍不得給我吃的模樣。

我下意識摸自己的手：沒有老繭，沒有凍裂的傷口，指尖圓潤光滑。

顫抖著撲到墻角的臺歷前，紅色紙頁上印著“1970年”，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