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影：木葉凡人
第一次任務------------------------------------------“啊……倒霉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像是從棉花底下擠出來的。，滴答滴答，在安靜的小屋子里聽得格外清楚。。。分班前一天發(fā)燒了。，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進去，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轉(zhuǎn)不動。。。？？。，往下墜，往下墜。“噠，噠，噠”，像是從水底傳來的——腳步聲，門開的聲音，吱呀一聲。。
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重得像灌了鉛。
他努力撐開一條縫
一個影子在晃動，從門口移到床邊，停住了。
一個男人站在他的床邊。
他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個子不算特別高，但整個人看起來很厚實
他的頭發(fā)是深棕色的，短發(fā)，梳得很整齊，劉海往一邊偏，嘴唇上面留著一撮小胡子，深綠色的馬甲，里面是黑色的長袖，袖口收在手腕。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刀。
很長。
他正盯著健太看。
從那個男人的身后，走出來兩個人。
左邊是一個女生，青色長發(fā)，很長，垂在肩膀上，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微的藍光，眼角有一顆淚痣。
右邊是一個男生，黑色短發(fā)，刺刺地支棱著，像一只剛睡醒的刺猬。
他的身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包——腰包、腿包、胸包，大大小小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
那個女生往前走了半步，彎下腰，把臉湊近了一點。
“你好，健太？”她的聲音不大，很輕，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能聽見嗎？”
健太的喉嚨動了一下。“……能。”
聲音從他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個男生把歪著的頭正了正，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健太，嘴角的那個弧度變大了一點。
“這家伙真是，”他的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好笑，“分班前感冒了?！?br>中年男人開口了。
“沒事吧？”
健太看著他。
“沒……沒事。”健太說。
他的聲音還是沙的，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他撐著床板，慢慢坐起來。
“我是瀧田守，第二班的隊長?！彼穆曇暨€是那個調(diào)子，不大，但很清楚，
“這兩位是巖本卓也和川**緒。以后你們就是隊友了?！?br>健太愣了一下。
第二班。
隊長。
隊友。
“你們……好，”他的聲音還是沙的，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用力，“我是石川健太?！?br>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不大，手指細細的，指尖涼涼的。
健太抬起頭。
川**緒站在他旁邊
“你好好休息，別起來了?！?br>瀧田 守看了一眼健太
“沒什么事就好，這兩天好好休息，后天要出任務了，你們這兩天也好好準備?！?br>他頓了一下。
“后天，村口集合?！?br>說完，他轉(zhuǎn)過身，朝門口走去。
兩天后。清晨。
健太站在村口。
天剛亮，東邊的山脊線上有一道灰白色的光
遠處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
從村子的方向走過來的。
一男一女。
巖本卓也。
川**緒。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過來，走到村口，走到健太面前，停下來。
卓也把雙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腳在地上點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
“話說，這老師還不來啊?！?br>他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感覺有點不靠譜……”他的聲音小了一點
美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別這么說，卓也，老師說不定在忙。”
卓也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都來了啊?！币坏缆曇魝鱽?br>健太被嚇了一跳，守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他身后，他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跟卓也和美緒站成了一排。
三個人并排站著，面對著瀧田守。
“這次的任務，”他說，聲音還是那個調(diào)子，“是護送一支商隊?！?br>他頓了一下。
“從木葉到田之國邊境。中途可能會有野獸，可能會有——”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別的危險。你們要做好準備?！?br>三小只你看我我看你。
卓也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聽到了什么好消息。
卓也第一個開口了，他的嘴角咧開了。
“老師，沒事的，”他的聲音很大，大得村口的墻都回了音，“我們可是忍者??！”
健太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學的那些東西能不能用上。
分身術(shù)，替身術(shù)，手里劍，體術(shù)——他每天跑步，每天投手里劍，每天跟李切磋，每天盤腿坐在床上感受那團小小的火苗。
守沉默了幾秒
“卓也會一些水遁?！彼f，聲音還是那個調(diào)子，像是在報菜單。
卓也的**挺了挺。
“美緒是醫(yī)療忍者?！彼f。
瀧田守的目光落在了健太身上。那道目光停在那里，沒有移開。
“健太，”他說，“你呢？”
健太愣住了。
他的腦子在轉(zhuǎn)，轉(zhuǎn)得很快，轉(zhuǎn)得很亂——他會什么？他會什么？他會跑步，會投手里劍，會結(jié)幾個基礎的印，會分身術(shù)，會替身術(shù)，會一點點體術(shù)
他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了。
“那個——”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試探水溫，“我體術(shù)會一點?！?br>“基礎忍術(shù)也……比較好?！彼穆曇粼秸f越小，小到最后那個“好”字像是從嗓子眼里漏出去的氣，輕得幾乎聽不到。
瀧田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瀧田守開口了。
“出發(fā)。”
路從村口延伸出去，越來越寬，越來越野。
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從石板路變成了土路太
中午，到了商隊駐扎的地方。
那是一個不大的營地，在路邊的一片空地上。
七八輛馬車排成一排，馬匹拴在車旁邊，低著頭吃草。
馬車上蓋著深色的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裝的是礦石
營地最前面，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的臉很長，鼻子很尖，嘴唇上面沒有胡子，下巴上有一撮，修剪得很整齊。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是兩顆剛磨過的釘子，正在盯著瀧田守看。
“你們木葉是瘋了嗎？”那個男人的聲音很大，大得整個營地都能聽到，大得馬都抬起了頭，“叫一群小鬼來護送？我們東西丟了你們賠得起嗎？”
遠處，守和那個領隊在交談。
“切?！?br>“瞧不起誰呢?！弊恳膊恍嫉恼f。
“正常，”健太的聲音不大，
“他們也需要做生意。誰會把吃飯的家伙寄托給幾個小孩子呢？”
卓也的臉抽了一下。
“你小子……”卓也看著健太，臉抽了抽
美緒笑了。
“健太，”她說，聲音輕輕的，“你可真是毒舌?！?br>守轉(zhuǎn)過身，看著第二班的三個人。
“出發(fā)?！?br>護送的路程是漫長的。
馬車走得不快，比人走路還慢，輪子碾在土路上，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無聊啊……”
卓也的聲音從左邊飄過來，
“野獸呢？危險呢？連只兔子都沒看到?！?br>守的聲音從前面的方向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楚。
“保持警惕。”
卓也的嘴角撇了一下，沒有反駁
“老師，”
卓也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比剛才大了一點，帶著一種閑聊的、漫不經(jīng)心的調(diào)子，
“這路都快到一半了，也沒有——”
轟。
一聲巨響。
什么東西撞上了什么東西——
馬車猛地往后一挫，輪子在土路上滑了一下，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油布下面的貨物嘩啦啦地響，像是什么東西倒了，又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一個火球砸中了前邊的頭車。
馬匹在嘶鳴，在掙扎，韁繩被扯得緊緊的，馬車的輪子在土路上滑來滑去。
火焰在馬車的前輪上燒了起來，黑煙升起來，在空氣中扭曲著，像是一條站起來的蛇。
守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健太的眼睛幾乎沒有跟上。
前一秒他的手還垂在身體兩側(cè)，下一秒他的手已經(jīng)握住了刀柄。
白色的刀鞘在他的腰間微微傾斜，黑色的刀柄被他握在手心里，手指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
瞳孔縮了縮，目光穿過那些升起的黑煙和飛濺的泥土，落在路邊的樹林里。
“敵襲。”
森林的陰影在晃動。
不是風，是人。
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出來，雜亂的，急迫的，鞋底踩在枯枝和碎石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出來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那個人，瞇著眼睛，嘴角帶著一個笑。
他的左臂上綁著一條布帶，深色的，在左上臂的位置被風吹得微微飄著。
布帶上面有標志——四道豎杠，平行排列，從上到下，像四根手指印在布帶上，他的身后，還一有一個一樣的人，護額戴在頭上，金屬的護額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再后面，是五六個人，穿著粗布褂子，手里拿著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個瞇著眼睛的忍者停下腳步，目光從守身上掃過去，從守身后的三個孩子身上掃過去，掃了一圈，然后收回來了。
。
“喲，”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像是在喉嚨里含了一塊糖的調(diào)子，
“這一幫人竟然還帶保鏢？”
他身后那個戴護額的忍者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他旁邊，目光在守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守的右臂上——那條綁著護額的右臂，金屬的護額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的眼睛瞇了瞇。
“木葉的人?！?br>他說。
“木葉，”他把這兩個字在嘴里嚼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還以為是哪里的雜牌呢。不過——”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守身上移開，落在守身后那三個孩子身上，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又大了，
“帶三個小鬼，木葉是沒人了嗎？，趁早離開，別耽誤事，否則………”
他身后那幾個拿刀的村民也跟著笑了起來。
守站在那里。
“雨隱村嗎……”淡淡道
那幾個拿刀的村民散開了。
守的頭沒有轉(zhuǎn)，但他的聲音從前面?zhèn)鬟^來，不大，但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健太。”
“卓也。美緒。”
兩個人同時應了一聲。
卓也從口袋里抽出了手，美緒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大腿上的忍具包上。
守的目光從那兩個雨隱村的忍者身上收回來，偏了一下頭，往那些拿刀的村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去解決那兩個忍者，你們?nèi)齻€，解決那些村民。”
他頓了一下。
“記住，是解決?！?br>健太沒有時間看守的戰(zhàn)斗了。
那些拿刀的村民已經(jīng)向這邊包抄沖過來了。
卓也從健太的左邊沖了出去。
他的身體壓得很低，像一只貼著地面滑行的鳥，朝著左邊那三個人沖過去。
他的第一拳砸在第一個人臉上，那人往前一栽，臉朝下摔在地上。
美緒從健太的右邊沖了出去。
她的苦無從大腿上的忍具包里抽出來，銀白色的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的動作不像卓也那樣暴力，但更精準——苦無的刀尖從一個人的手腕上劃過，那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手捂著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健太站在原地。
他的腳還在地上，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了，不是害怕，是猶豫。
健太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他才剛從忍者學校畢業(yè)。他殺過的人——不，他沒有殺過人。
他連一只雞都沒有殺過。
他手里握過的刀，只有木頭的，只有練習用的，只有沒有開過刃的。
現(xiàn)在，他面前站著個拿刀的人。
一高瘦的村民，刀尖朝上向這邊砍來
健太的瞳孔縮了一下
在死亡的迫挾下
健太的身體終于動了。
左腳往左前方跨了一步，右腳跟上，身體微微下蹲，重心下沉。
他的手抬起來了，握成了拳頭，繃帶勒著手指，勒得指尖發(fā)麻。
高個子的刀劈下來了。
健太的身體往右邊一閃，刀鋒從他的左肩膀旁邊劈下去，劈空了。
他的左手伸出去，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用力一擰，骨頭在皮膚下面發(fā)出咔的一聲。
那個人的嘴張開了，但沒有叫出來，因為健太的拳頭已經(jīng)砸在了他的臉上。
“臭小鬼”高個子忍著疼痛，倒之前向上劈去
他抓住了那把刀——抓住了刀刃，繃帶被割開了，刀嵌進了他的指縫之間，健太的膝蓋頂了上去，那個人彎了下去。
健太彎下腰，抓住了那個人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那人的眼睛睜開了。
從喉嚨的最深處擠出來的，沙啞的，破碎的，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尾音。
“別……別殺我……”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吹散，“我不敢了……求求你……別殺我……”
他的眼淚從眼角流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那道被卓也的拳頭打出來的傷口里，和血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淡紅色的液體，滴在地上，滴在健太的鞋上。
健太的手松了。
那人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往下墜，那人趁這個間隙，手伸到了背后。
健太沒有看到那把刀。
那個人眼里的恐懼在一瞬間變成了兇狠，變成了絕望，變成了“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活”的瘋狂。
“水遁！水流彈”
一道水彈將其擊飛了出去
卓也的身體從側(cè)面飛過來，他的肩膀撞在健太的肩膀上，把健太撞開了。
卓也的右手握著一把短刀，那把刀正插在那個村民的喉嚨上。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健太。
“戰(zhàn)場上，”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求饒的人，最危險?！?br>守想著邊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喂，還顧著你那些小朋友呢”雨隱認真嘲諷道
守的腳在地上一點，朝著那兩個雨隱村的忍者沖過去。
黑刀在他的右手，刀尖斜指著地面，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火遁·火流彈！”
從雨隱忍的嘴里吐出來一個火團。那空氣被燒得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周圍的景物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火團朝著守的面門射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顆從投石機上彈出去的石頭，帶著一條長長的、橘紅色的尾巴。
守的眼睛瞇了一下。
他的身體沒有停，但他的雙手已經(jīng)開始結(jié)印了。
“火遁·大炎彈。”
火焰從他的嘴里噴出來，是一個巨大的、濃烈的、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吞進去的**。
溫度高到空氣里的水分被瞬間蒸發(fā)，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裹在火焰的外面，像是給火焰披了一層紗。
忍術(shù)碰撞在一起
聲音大得健太的耳朵嗡了一下，大得馬匹又開始嘶鳴，大得地上的碎石被氣浪卷起來，飛出去好幾米遠。
守的身體從那片火焰中穿了過去。
朝著那個瞇著眼睛的忍者沖過去。
黑刀在他的右手，刀尖從斜指地面變成了平舉，刀鋒朝著那個人的方向。
那個忍者的瞳孔縮了一下。
守的刀從下往上撩起來，刀鋒在那個忍者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另一個忍者動了。
那個戴護額的、拿著黑色卷軸的人，從守的側(cè)面沖了過來。
他的卷軸已經(jīng)收起來了，換成了手里劍——三把，夾在指縫間，銀白色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
朝著守的頭部、胸口和腹部飛去。
守的身體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黑刀隨著他的身體畫了一個圓。
“嵐返！”
三把手里劍撞在那個圓上，發(fā)出了三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叮，叮，?！獜楋w了出去
為首的雨隱認真頭上冒出了汗
“可惡，混賬東西”
“我怎么會在一群小鬼手里吃癟，給我死吧”
那個為首的雨隱忍者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胸口鼓了起來，比剛才鼓得更大，像是要把整個肺里的空氣都壓進那一個術(shù)里。
他的手開始結(jié)印，——快得手指都出現(xiàn)了殘影。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從太陽穴淌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火遁·爆炎彈！”
他的嘴張開了。
火焰從他的嘴里噴出來，一個巨大的火球。
火球周圍的空氣被燒得完全扭曲了，連地面上的碎石都被烤得裂開了，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火球從正面壓來，像是一張巨大的、正在收攏的網(wǎng)。
守的左手握住了刀鞘。
右手握住了刀柄。不是拔刀的動作，是——他整個人都變成了刀的一部分。
“風遁·嵐斬。”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低，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雷。
那個聲音落下去的時候，他的刀已經(jīng)出鞘了。
帶著一聲長嘯——不是金屬摩擦的聲音，是風的聲音。
刀身上裹著一層東西。
不是查克拉，是風。
不是普通的風，是那種被壓縮到了極致、被旋轉(zhuǎn)到了極致、被加速到了極致——風。
守的刀揮出去了。
從守的身體左側(cè)劃到右側(cè)，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火球碰到了那道弧線。
不——被切開了。
那個巨大的、像太陽一樣的火球，被那一刀從正中間切成了兩半。
兩半火球從守的身體兩側(cè)飛過去，撞在他身后的樹上，撞在地上，撞在遠處的山坡上。
樹被燒成了炭，地被燒出了一個坑，山坡上的草被燒得一根不剩。
他的意識跟不上守的速度。他的嘴張開了，想說什么，但沒有聲音出來。因為他看到守的刀已經(jīng)到了他的面前。
刀從右往左橫著掃過去，刀鋒在那個人的手臂上劃過。
手臂從肩膀的位置斷開，切口很整齊，像是被一把極其鋒利的刀——一刀切下去的。
血從肩膀的斷面里噴出來，噴了很高，噴了很遠，噴在地上，噴在守的馬甲上，噴在守的臉上。
“啊啊啊啊?。?*”
旁邊那個戴護額的忍者沖了出來，他的身體從側(cè)面沖過來，一只手抓住了那個斷臂忍者的衣領，把他往后拖。
煙霧彈在地上炸開，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迅速擴散，像是一朵突然綻放的白色花朵。
煙霧很濃，濃到看不到里面的人，濃到守的刀在煙霧中失去了目標
“跑了嗎………”
健太站在那里，右手還在抖，繃帶散著，白色的布條垂下來，在風中飄著。
那些還活著的村民也跑了
守把刀收回了鞘里。
他看著健太散開的繃帶，看著健太衣服上被劃開的口子，看著健太那雙垂在身體兩側(cè)、還在微微發(fā)抖的手，看著健太那雙看著地上那具**、但什么都沒看的眼睛。
守站在健太面前。
他的個子很高，健太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那道目光從高處落下來，落在健太身上
“你松手了?！?br>守看著他的眼睛。
“他求饒了，你就松手？他哭了，你就心軟了？他說‘別殺我’，你就信了？”
守的手抬起來了。
不抓住了健太的手腕——那只繃帶散開的、還在發(fā)抖的右手。
他把健太的手舉起來，舉到兩個人之間，舉到健太的眼前。
健太的手被舉在半空中，繃帶垂下來，露出底下被勒紅的皮膚和指縫之間那幾道淺淺的、沒有出血的印子。
“你看看你的手，”
守說，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健太能聽到，
“你握過刀嗎？你殺過人嗎？你沒有。你從學校里學到的那些東西，在真正的戰(zhàn)場上，不值一提。”
他松開了健太的手腕。
健太的手垂下去了，垂在身體兩側(cè)，還在抖。
“那個村民，”
守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大小，但那種沉還在，那種重還在，
“他背后的那把刀，是朝著你的心臟去的?！?br>健太的瞳孔縮了一下。
“卓也如果晚半秒，”守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躺在地上了。跟他一樣?！?br>他偏了一下頭，朝地上那具**的方向看了一眼。
健太的目光跟著他偏了一下，看到了那具**，看到了那個喉嚨上的洞，
守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沒有移開。
“你是忍者，”守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健太能聽到，“不是圣人。戰(zhàn)場上沒有對錯，只有死活。你活著，你的隊友活著，就夠了。其他的，不重要?！?br>他頓了一下。
“今天的事，回去寫一千字的檢討。明天交給我?！?br>然后他轉(zhuǎn)過身，朝商隊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穩(wěn)穩(wěn)地落進健太的耳朵里。
“下次再松手，你就不要做忍者了?！?
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重得像灌了鉛。
他努力撐開一條縫
一個影子在晃動，從門口移到床邊，停住了。
一個男人站在他的床邊。
他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個子不算特別高，但整個人看起來很厚實
他的頭發(fā)是深棕色的，短發(fā)，梳得很整齊，劉海往一邊偏，嘴唇上面留著一撮小胡子，深綠色的馬甲，里面是黑色的長袖，袖口收在手腕。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刀。
很長。
他正盯著健太看。
從那個男人的身后，走出來兩個人。
左邊是一個女生，青色長發(fā)，很長，垂在肩膀上，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微的藍光，眼角有一顆淚痣。
右邊是一個男生，黑色短發(fā)，刺刺地支棱著，像一只剛睡醒的刺猬。
他的身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包——腰包、腿包、胸包，大大小小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
那個女生往前走了半步，彎下腰，把臉湊近了一點。
“你好，健太？”她的聲音不大，很輕，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能聽見嗎？”
健太的喉嚨動了一下。“……能。”
聲音從他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個男生把歪著的頭正了正，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健太，嘴角的那個弧度變大了一點。
“這家伙真是，”他的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好笑，“分班前感冒了?！?br>中年男人開口了。
“沒事吧？”
健太看著他。
“沒……沒事。”健太說。
他的聲音還是沙的，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他撐著床板，慢慢坐起來。
“我是瀧田守，第二班的隊長?！彼穆曇暨€是那個調(diào)子，不大，但很清楚，
“這兩位是巖本卓也和川**緒。以后你們就是隊友了?！?br>健太愣了一下。
第二班。
隊長。
隊友。
“你們……好，”他的聲音還是沙的，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用力，“我是石川健太?！?br>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不大，手指細細的，指尖涼涼的。
健太抬起頭。
川**緒站在他旁邊
“你好好休息，別起來了?！?br>瀧田 守看了一眼健太
“沒什么事就好，這兩天好好休息，后天要出任務了，你們這兩天也好好準備?！?br>他頓了一下。
“后天，村口集合?！?br>說完，他轉(zhuǎn)過身，朝門口走去。
兩天后。清晨。
健太站在村口。
天剛亮，東邊的山脊線上有一道灰白色的光
遠處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
從村子的方向走過來的。
一男一女。
巖本卓也。
川**緒。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過來，走到村口，走到健太面前，停下來。
卓也把雙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腳在地上點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
“話說，這老師還不來啊?！?br>他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感覺有點不靠譜……”他的聲音小了一點
美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別這么說，卓也，老師說不定在忙。”
卓也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都來了啊?！币坏缆曇魝鱽?br>健太被嚇了一跳，守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他身后，他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跟卓也和美緒站成了一排。
三個人并排站著，面對著瀧田守。
“這次的任務，”他說，聲音還是那個調(diào)子，“是護送一支商隊?！?br>他頓了一下。
“從木葉到田之國邊境。中途可能會有野獸，可能會有——”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別的危險。你們要做好準備?！?br>三小只你看我我看你。
卓也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聽到了什么好消息。
卓也第一個開口了，他的嘴角咧開了。
“老師，沒事的，”他的聲音很大，大得村口的墻都回了音，“我們可是忍者??！”
健太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學的那些東西能不能用上。
分身術(shù)，替身術(shù)，手里劍，體術(shù)——他每天跑步，每天投手里劍，每天跟李切磋，每天盤腿坐在床上感受那團小小的火苗。
守沉默了幾秒
“卓也會一些水遁?！彼f，聲音還是那個調(diào)子，像是在報菜單。
卓也的**挺了挺。
“美緒是醫(yī)療忍者?！彼f。
瀧田守的目光落在了健太身上。那道目光停在那里，沒有移開。
“健太，”他說，“你呢？”
健太愣住了。
他的腦子在轉(zhuǎn)，轉(zhuǎn)得很快，轉(zhuǎn)得很亂——他會什么？他會什么？他會跑步，會投手里劍，會結(jié)幾個基礎的印，會分身術(shù)，會替身術(shù)，會一點點體術(shù)
他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了。
“那個——”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試探水溫，“我體術(shù)會一點?！?br>“基礎忍術(shù)也……比較好?！彼穆曇粼秸f越小，小到最后那個“好”字像是從嗓子眼里漏出去的氣，輕得幾乎聽不到。
瀧田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瀧田守開口了。
“出發(fā)。”
路從村口延伸出去，越來越寬，越來越野。
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從石板路變成了土路太
中午，到了商隊駐扎的地方。
那是一個不大的營地，在路邊的一片空地上。
七八輛馬車排成一排，馬匹拴在車旁邊，低著頭吃草。
馬車上蓋著深色的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裝的是礦石
營地最前面，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的臉很長，鼻子很尖，嘴唇上面沒有胡子，下巴上有一撮，修剪得很整齊。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是兩顆剛磨過的釘子，正在盯著瀧田守看。
“你們木葉是瘋了嗎？”那個男人的聲音很大，大得整個營地都能聽到，大得馬都抬起了頭，“叫一群小鬼來護送？我們東西丟了你們賠得起嗎？”
遠處，守和那個領隊在交談。
“切?！?br>“瞧不起誰呢?！弊恳膊恍嫉恼f。
“正常，”健太的聲音不大，
“他們也需要做生意。誰會把吃飯的家伙寄托給幾個小孩子呢？”
卓也的臉抽了一下。
“你小子……”卓也看著健太，臉抽了抽
美緒笑了。
“健太，”她說，聲音輕輕的，“你可真是毒舌?！?br>守轉(zhuǎn)過身，看著第二班的三個人。
“出發(fā)?！?br>護送的路程是漫長的。
馬車走得不快，比人走路還慢，輪子碾在土路上，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無聊啊……”
卓也的聲音從左邊飄過來，
“野獸呢？危險呢？連只兔子都沒看到?！?br>守的聲音從前面的方向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楚。
“保持警惕。”
卓也的嘴角撇了一下，沒有反駁
“老師，”
卓也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比剛才大了一點，帶著一種閑聊的、漫不經(jīng)心的調(diào)子，
“這路都快到一半了，也沒有——”
轟。
一聲巨響。
什么東西撞上了什么東西——
馬車猛地往后一挫，輪子在土路上滑了一下，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油布下面的貨物嘩啦啦地響，像是什么東西倒了，又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一個火球砸中了前邊的頭車。
馬匹在嘶鳴，在掙扎，韁繩被扯得緊緊的，馬車的輪子在土路上滑來滑去。
火焰在馬車的前輪上燒了起來，黑煙升起來，在空氣中扭曲著，像是一條站起來的蛇。
守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健太的眼睛幾乎沒有跟上。
前一秒他的手還垂在身體兩側(cè)，下一秒他的手已經(jīng)握住了刀柄。
白色的刀鞘在他的腰間微微傾斜，黑色的刀柄被他握在手心里，手指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
瞳孔縮了縮，目光穿過那些升起的黑煙和飛濺的泥土，落在路邊的樹林里。
“敵襲。”
森林的陰影在晃動。
不是風，是人。
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出來，雜亂的，急迫的，鞋底踩在枯枝和碎石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出來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那個人，瞇著眼睛，嘴角帶著一個笑。
他的左臂上綁著一條布帶，深色的，在左上臂的位置被風吹得微微飄著。
布帶上面有標志——四道豎杠，平行排列，從上到下，像四根手指印在布帶上，他的身后，還一有一個一樣的人，護額戴在頭上，金屬的護額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再后面，是五六個人，穿著粗布褂子，手里拿著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個瞇著眼睛的忍者停下腳步，目光從守身上掃過去，從守身后的三個孩子身上掃過去，掃了一圈，然后收回來了。
。
“喲，”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像是在喉嚨里含了一塊糖的調(diào)子，
“這一幫人竟然還帶保鏢？”
他身后那個戴護額的忍者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他旁邊，目光在守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守的右臂上——那條綁著護額的右臂，金屬的護額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的眼睛瞇了瞇。
“木葉的人?！?br>他說。
“木葉，”他把這兩個字在嘴里嚼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還以為是哪里的雜牌呢。不過——”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守身上移開，落在守身后那三個孩子身上，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又大了，
“帶三個小鬼，木葉是沒人了嗎？，趁早離開，別耽誤事，否則………”
他身后那幾個拿刀的村民也跟著笑了起來。
守站在那里。
“雨隱村嗎……”淡淡道
那幾個拿刀的村民散開了。
守的頭沒有轉(zhuǎn)，但他的聲音從前面?zhèn)鬟^來，不大，但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健太。”
“卓也。美緒。”
兩個人同時應了一聲。
卓也從口袋里抽出了手，美緒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大腿上的忍具包上。
守的目光從那兩個雨隱村的忍者身上收回來，偏了一下頭，往那些拿刀的村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去解決那兩個忍者，你們?nèi)齻€，解決那些村民。”
他頓了一下。
“記住，是解決?！?br>健太沒有時間看守的戰(zhàn)斗了。
那些拿刀的村民已經(jīng)向這邊包抄沖過來了。
卓也從健太的左邊沖了出去。
他的身體壓得很低，像一只貼著地面滑行的鳥，朝著左邊那三個人沖過去。
他的第一拳砸在第一個人臉上，那人往前一栽，臉朝下摔在地上。
美緒從健太的右邊沖了出去。
她的苦無從大腿上的忍具包里抽出來，銀白色的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的動作不像卓也那樣暴力，但更精準——苦無的刀尖從一個人的手腕上劃過，那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手捂著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健太站在原地。
他的腳還在地上，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了，不是害怕，是猶豫。
健太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他才剛從忍者學校畢業(yè)。他殺過的人——不，他沒有殺過人。
他連一只雞都沒有殺過。
他手里握過的刀，只有木頭的，只有練習用的，只有沒有開過刃的。
現(xiàn)在，他面前站著個拿刀的人。
一高瘦的村民，刀尖朝上向這邊砍來
健太的瞳孔縮了一下
在死亡的迫挾下
健太的身體終于動了。
左腳往左前方跨了一步，右腳跟上，身體微微下蹲，重心下沉。
他的手抬起來了，握成了拳頭，繃帶勒著手指，勒得指尖發(fā)麻。
高個子的刀劈下來了。
健太的身體往右邊一閃，刀鋒從他的左肩膀旁邊劈下去，劈空了。
他的左手伸出去，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用力一擰，骨頭在皮膚下面發(fā)出咔的一聲。
那個人的嘴張開了，但沒有叫出來，因為健太的拳頭已經(jīng)砸在了他的臉上。
“臭小鬼”高個子忍著疼痛，倒之前向上劈去
他抓住了那把刀——抓住了刀刃，繃帶被割開了，刀嵌進了他的指縫之間，健太的膝蓋頂了上去，那個人彎了下去。
健太彎下腰，抓住了那個人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那人的眼睛睜開了。
從喉嚨的最深處擠出來的，沙啞的，破碎的，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尾音。
“別……別殺我……”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吹散，“我不敢了……求求你……別殺我……”
他的眼淚從眼角流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那道被卓也的拳頭打出來的傷口里，和血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淡紅色的液體，滴在地上，滴在健太的鞋上。
健太的手松了。
那人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往下墜，那人趁這個間隙，手伸到了背后。
健太沒有看到那把刀。
那個人眼里的恐懼在一瞬間變成了兇狠，變成了絕望，變成了“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活”的瘋狂。
“水遁！水流彈”
一道水彈將其擊飛了出去
卓也的身體從側(cè)面飛過來，他的肩膀撞在健太的肩膀上，把健太撞開了。
卓也的右手握著一把短刀，那把刀正插在那個村民的喉嚨上。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健太。
“戰(zhàn)場上，”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求饒的人，最危險?！?br>守想著邊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喂，還顧著你那些小朋友呢”雨隱認真嘲諷道
守的腳在地上一點，朝著那兩個雨隱村的忍者沖過去。
黑刀在他的右手，刀尖斜指著地面，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火遁·火流彈！”
從雨隱忍的嘴里吐出來一個火團。那空氣被燒得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周圍的景物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火團朝著守的面門射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顆從投石機上彈出去的石頭，帶著一條長長的、橘紅色的尾巴。
守的眼睛瞇了一下。
他的身體沒有停，但他的雙手已經(jīng)開始結(jié)印了。
“火遁·大炎彈。”
火焰從他的嘴里噴出來，是一個巨大的、濃烈的、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吞進去的**。
溫度高到空氣里的水分被瞬間蒸發(fā)，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裹在火焰的外面，像是給火焰披了一層紗。
忍術(shù)碰撞在一起
聲音大得健太的耳朵嗡了一下，大得馬匹又開始嘶鳴，大得地上的碎石被氣浪卷起來，飛出去好幾米遠。
守的身體從那片火焰中穿了過去。
朝著那個瞇著眼睛的忍者沖過去。
黑刀在他的右手，刀尖從斜指地面變成了平舉，刀鋒朝著那個人的方向。
那個忍者的瞳孔縮了一下。
守的刀從下往上撩起來，刀鋒在那個忍者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另一個忍者動了。
那個戴護額的、拿著黑色卷軸的人，從守的側(cè)面沖了過來。
他的卷軸已經(jīng)收起來了，換成了手里劍——三把，夾在指縫間，銀白色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
朝著守的頭部、胸口和腹部飛去。
守的身體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黑刀隨著他的身體畫了一個圓。
“嵐返！”
三把手里劍撞在那個圓上，發(fā)出了三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叮，叮，?！獜楋w了出去
為首的雨隱認真頭上冒出了汗
“可惡，混賬東西”
“我怎么會在一群小鬼手里吃癟，給我死吧”
那個為首的雨隱忍者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胸口鼓了起來，比剛才鼓得更大，像是要把整個肺里的空氣都壓進那一個術(shù)里。
他的手開始結(jié)印，——快得手指都出現(xiàn)了殘影。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從太陽穴淌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火遁·爆炎彈！”
他的嘴張開了。
火焰從他的嘴里噴出來，一個巨大的火球。
火球周圍的空氣被燒得完全扭曲了，連地面上的碎石都被烤得裂開了，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火球從正面壓來，像是一張巨大的、正在收攏的網(wǎng)。
守的左手握住了刀鞘。
右手握住了刀柄。不是拔刀的動作，是——他整個人都變成了刀的一部分。
“風遁·嵐斬。”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低，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雷。
那個聲音落下去的時候，他的刀已經(jīng)出鞘了。
帶著一聲長嘯——不是金屬摩擦的聲音，是風的聲音。
刀身上裹著一層東西。
不是查克拉，是風。
不是普通的風，是那種被壓縮到了極致、被旋轉(zhuǎn)到了極致、被加速到了極致——風。
守的刀揮出去了。
從守的身體左側(cè)劃到右側(cè)，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火球碰到了那道弧線。
不——被切開了。
那個巨大的、像太陽一樣的火球，被那一刀從正中間切成了兩半。
兩半火球從守的身體兩側(cè)飛過去，撞在他身后的樹上，撞在地上，撞在遠處的山坡上。
樹被燒成了炭，地被燒出了一個坑，山坡上的草被燒得一根不剩。
他的意識跟不上守的速度。他的嘴張開了，想說什么，但沒有聲音出來。因為他看到守的刀已經(jīng)到了他的面前。
刀從右往左橫著掃過去，刀鋒在那個人的手臂上劃過。
手臂從肩膀的位置斷開，切口很整齊，像是被一把極其鋒利的刀——一刀切下去的。
血從肩膀的斷面里噴出來，噴了很高，噴了很遠，噴在地上，噴在守的馬甲上，噴在守的臉上。
“啊啊啊啊?。?*”
旁邊那個戴護額的忍者沖了出來，他的身體從側(cè)面沖過來，一只手抓住了那個斷臂忍者的衣領，把他往后拖。
煙霧彈在地上炸開，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迅速擴散，像是一朵突然綻放的白色花朵。
煙霧很濃，濃到看不到里面的人，濃到守的刀在煙霧中失去了目標
“跑了嗎………”
健太站在那里，右手還在抖，繃帶散著，白色的布條垂下來，在風中飄著。
那些還活著的村民也跑了
守把刀收回了鞘里。
他看著健太散開的繃帶，看著健太衣服上被劃開的口子，看著健太那雙垂在身體兩側(cè)、還在微微發(fā)抖的手，看著健太那雙看著地上那具**、但什么都沒看的眼睛。
守站在健太面前。
他的個子很高，健太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那道目光從高處落下來，落在健太身上
“你松手了?！?br>守看著他的眼睛。
“他求饒了，你就松手？他哭了，你就心軟了？他說‘別殺我’，你就信了？”
守的手抬起來了。
不抓住了健太的手腕——那只繃帶散開的、還在發(fā)抖的右手。
他把健太的手舉起來，舉到兩個人之間，舉到健太的眼前。
健太的手被舉在半空中，繃帶垂下來，露出底下被勒紅的皮膚和指縫之間那幾道淺淺的、沒有出血的印子。
“你看看你的手，”
守說，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健太能聽到，
“你握過刀嗎？你殺過人嗎？你沒有。你從學校里學到的那些東西，在真正的戰(zhàn)場上，不值一提。”
他松開了健太的手腕。
健太的手垂下去了，垂在身體兩側(cè)，還在抖。
“那個村民，”
守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大小，但那種沉還在，那種重還在，
“他背后的那把刀，是朝著你的心臟去的?！?br>健太的瞳孔縮了一下。
“卓也如果晚半秒，”守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躺在地上了。跟他一樣?！?br>他偏了一下頭，朝地上那具**的方向看了一眼。
健太的目光跟著他偏了一下，看到了那具**，看到了那個喉嚨上的洞，
守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沒有移開。
“你是忍者，”守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健太能聽到，“不是圣人。戰(zhàn)場上沒有對錯，只有死活。你活著，你的隊友活著，就夠了。其他的，不重要?！?br>他頓了一下。
“今天的事，回去寫一千字的檢討。明天交給我?！?br>然后他轉(zhuǎn)過身，朝商隊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穩(wěn)穩(wěn)地落進健太的耳朵里。
“下次再松手，你就不要做忍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