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從最開始就被兩種顏色平分。

一種是***紅：沉靜、古老，帶著檀香的規(guī)矩與歌謠，她希望我成為一個溫良本分的“瓷器”，被穩(wěn)妥地安放在傳統(tǒng)之中。

一種是媽**彩虹：明亮、自由，彌漫著水彩與想象的氣息，她鼓勵我成為一只“想飛的小象”，勇敢地探索所有的不可能。

我在這兩種愛的拉扯中不知所措，直到我明白，我不必在“規(guī)矩”與“自由”之間做出選擇。

我可以用奶奶教我的穩(wěn)重步伐站立，同時展開媽媽賜予我的翅膀飛翔。

第一章：***歌謠與媽**顏色記憶，始于一幅被水浸染的畫，色彩氤氳地暈開。

最初，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色調(diào)，構(gòu)成了我全部的世界。

一種是***顏色。

那是沉沉的、暖舊的暗紅與深棕，像老宅堂屋里那套擦拭得锃亮、卻永遠(yuǎn)帶著一絲涼意的紅木桌椅，像過年時奶奶非要給我穿上的、繡著金線鳳凰的厚緞子襖裙，領(lǐng)口硬邦邦地磨著我的下巴。

那種顏色，伴隨著獨特的氣味——是常年繚繞的清冷檀香，是米缸里干燥的、帶著陽光塵埃的米粒香，是奶奶身上混合了皂角與草藥膏的、干凈又古板的氣息。

這個世界的聲音，是奶奶哼唱的、我永遠(yuǎn)聽不清全部歌詞的歌謠。

她抱著我，坐在天井里那張吱呀作響的藤椅上，身子微微搖晃，聲音像從很遠(yuǎn)很深的井里撈上來，帶著濕漉漉的回音：“女子要靜……不可喧嘩……走路裙不搖，笑不露齒牙……” 調(diào)子是婉轉(zhuǎn)的，甚至是溫柔的，像溫?zé)岬?、熬得稠稠的米粥，一口一口，想要把我喂養(yǎng)成一個她想象中的、規(guī)矩的小姑娘。

她的手很大，指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有些粗大變形，掌心卻很暖，一下一下，拍在我的背上。

但那暖意外面，好像裹著一層看不見的、緊繃的膜。

她抱我的姿勢，總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牢牢的箍緊，仿佛我不是一個軟乎乎、會亂動的小人兒，而是一件珍貴的、必須嚴(yán)絲合縫嵌在指定位置的瓷器。

另一種，是媽**顏色。

那是明亮的、跳躍的、沒有任何拘束的彩虹色——是她畫板上肆意潑灑的鈷藍(lán)、檸檬黃和薔薇粉，是她給我縫制的、印著傻乎乎小**和蓬松白云的淺藍(lán)色棉布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