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靜得能聽見海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我忽然覺得冷。
不是船艙溫度低。
是我意識到，坐在我對面的這個男人——他不是在報恩。
他是在用整個東南亞黑道的血，給我鋪了一條路。
一條我根本不知道的路。
7.
門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不是慘叫，是爭吵聲。
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音穿透鐵門：「你們不能這樣對他！季總是有身份的人！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
陳碧。
阿差·洛皺了一下眉，對著門外說了一句泰語。
門被推開，兩個紋著蛇的手下把一個男人丟了進(jìn)來。
季錚遠(yuǎn)。
他的西裝被扯爛了，嘴角有血，右眼腫了一大塊。但比起身體上的傷，他臉上的表情更讓我印象深刻——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驚恐。
他被推到地上，第一反應(yīng)不是看阿差·洛，而是看我。
「宋挽！」他撲過來，膝蓋在鐵板上磕出一聲悶響，「宋挽，你跟他說——你跟他說我是你老公！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他。
三個月前，他把離婚協(xié)議拍在我面前的時候說的是：「簽了就滾，別讓我看見你?！?br>兩個月前，他派人來城中村的出租屋搬走我最后一個行李箱，順手把我**輪椅也拉走了。
一個月前，他打電話給我**護(hù)工，讓護(hù)工把我媽扔到養(yǎng)老院門口，說以后的護(hù)理費一分錢不出。
我去求他，他讓陳碧接的電話。陳碧在電話里笑著說：「姐，你也別怪季總，他現(xiàn)在要養(yǎng)新家了，你和***事，就別煩他了?！?br>而現(xiàn)在。
他跪在我面前，叫我宋挽，求我救他。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我蹲下來，和他平視，「今晚這個女人是你送給洛爺?shù)囊娒娑Y？十年夫妻，我什么都沒給你留下？」
季錚遠(yuǎn)臉色煞白：「我說錯了……我——」
「三千萬?！刮艺f，「你把我賣了三千萬?！?br>他瘋狂搖頭：「不是三千萬！他們只給了我五百萬！中間人拿走了剩下的！宋挽我真的——」
他的話沒說完。
阿差·洛站起來了。
這個一米九幾的男人從桌子后面繞出來，每一步踩在鐵板上都沉悶作響。
他走到季錚遠(yuǎn)面前，低頭看他。
季錚遠(yuǎn)仰著臉看他，像一只被老鷹盯住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