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和欠條。
我翻到最底下。
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被舊報紙裹了好幾層，用橡皮筋箍得緊緊的。
藏得這么深，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東西。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我拆開了那個信封。
05
信封里是一張泛黃的紙。
是一張1998年的收據(jù)。
上面寫著：
"收蘇德厚***三千元整。"
"交付女嬰一名。"
"約一歲半，左肩胛下方有蝴蝶形胎記。"
落款是一個叫"趙四哥"的人。
沒有姓名，沒有公章。
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紅手印。
我愣住了。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倒流，手腳冰涼。
蝴蝶形胎記。
左肩胛下方。
我摸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有一塊凸起的、不規(guī)則的丑陋傷疤。
從小張翠蘭就告訴我，那是我小時候調(diào)皮，被開水燙的。
不是開水。
從來就不是開水。
我繼續(xù)往下翻。
第二層。
一管燙傷藥膏，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黃。
旁邊有一張紙條，是張翠蘭的字跡。
"胎記已經(jīng)用烙鐵燙掉了。"
"孩子哭了一夜，但總算弄干凈了。"
"老蘇說只要沒胎記，就沒人認(rèn)得出。"
我的呼吸停滯了。
烙鐵。
他們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一個一歲半的孩子身上。
為了毀掉她身上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標(biāo)記。
所以蘇德厚那天在衣柜前看到我的肩膀，眼里是恐懼。
他怕的不是那道疤。
他怕的是我有一天會知道，那道疤下面埋著什么。
第三層。
一張舊報紙。
1999年的某省晚報。
頭版標(biāo)題用黑體字印著：
"陸氏集團董事長千金被拐，懸賞五萬元尋找一歲半女童陸盛和。"
報紙上有一張模糊的嬰兒照片。
左肩胛下方，清晰可見一個蝴蝶形胎記。
旁邊用紅筆圈了一行字。
"此女嬰左肩胛有蝴蝶形胎記，懇請知情者提供線索。"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報紙上。
他們不僅知道我是被拐的。
他們還知道我的親生家庭在找我。
他們知道懸賞五萬。
后來我在網(wǎng)上查過，那個懸賞漲到了五十萬，甚至五百萬。
可他們選擇了隱瞞。
把我關(guān)在這個閉塞的小鎮(zhèn)上。
當(dāng)一個不值錢的賠錢貨養(yǎng)了二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