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九，那年我六歲，住在滇南一個由群山包圍的小鎮(zhèn)上。

1995年的夏天，空氣又濕又悶，像一塊擰不干的濕毛巾糊在臉上。

白天我和小伙伴們在鎮(zhèn)外的棺材山下瘋跑，撿那些被河水沖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還在一個坍塌了一半的舊石屋墻角，挖出了一枚生著厚厚綠銹、形狀怪異的金屬箭頭。

我如獲至寶，把它緊緊攥在手心，直到吃晚飯時才肯放下。

就是那天晚上，我做了那個至今想起，脊背還會竄起一股涼氣的夢。

那感覺太真實(shí)了，真實(shí)到我后來總在懷疑，那究竟是夢，還是一段被強(qiáng)行塞進(jìn)我腦子里的、不屬于我的記憶。

我站在一片望不到邊的荒野上，腳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層層疊疊軟爛的**。

腐爛的皮肉在靴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響，有些尚未完全僵硬的手指還在微微抽搐，指甲縫里嵌著暗紅色的血垢。

殘破的旗幟斜插在尸堆里，旗桿上掛著半張腐爛的人皮，在陰風(fēng)里一下下拍打尸山。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銹般的血腥味，混著腸腑腐爛的酸臭，還有一種類似陳年棺材木的霉味，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那氣味如此熟悉，仿佛從出生起就刻在我的骨髓里，每次呼吸都讓我想起被遺忘的哭喊。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像被血水浸透的棉絮，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幾只禿鷲形狀的黑影在云層里盤旋，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怪叫，那哭聲像極了我小時候夜啼的聲音。

而我，穿著一身冰冷沉重的、布滿刀砍箭鑿痕跡的黑色鎧甲。

鎧甲縫隙里嵌著干涸的黑血和碎骨渣，每挪動一步都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無數(shù)冤魂在甲胄里哀嚎。

更可怕的是，我能清晰聽到他們在說什么“我不甘心殺家在何方”，那些聲音不是通過耳朵傳來，而是直接在我的腦海里炸開。

手里握著一桿比我整個人還要高出許多的長槍，槍桿纏著斷裂的鎖鏈，鏈環(huán)上掛著幾縷破爛的布條。

槍尖是暗紅色的，那液體不是普通的血，泛著詭異的油光，滴落在我腳下一具睜著眼、面目扭曲的士兵臉上時，那具**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球猛地轉(zhuǎn)向我，渾濁的瞳孔里映出我沾滿血污的臉，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