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是個(gè)擺渡人，在村口的河邊撐了一輩子船。
他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孩子，以后你來撐這**。"
我不解："爺爺，河都干了，還撐什么船？"
他笑了笑，沒說話。
出殯那天夜里，我夢見爺爺站在一艘大船上，船下不是水，是流動的星河。
他沖我招手："快上來，有人等著過河呢。"
我驚醒后跑到河邊，真的看見一艘船停在干涸的河床上。
船艙里坐滿了人，他們齊刷刷地看著我，異口同聲："擺渡人，開船吧。"
01
我爺爺叫江河，我叫江帆。
我爺爺在村口的忘川河上撐了一輩子船。
村里人都說，我們**是天生的擺渡人。
可如今，忘川河已經(jīng)干涸了三十年。
河床**，龜裂的泥土像是大地的傷疤。
爺爺?shù)拇察o靜地停在岸邊的老屋旁，被藤蔓爬滿，像一座綠色的墳。
三天前，爺爺去了。
他躺在床上，枯瘦得像一截老樹根。
他拉著我的手，力氣出奇地大。
“帆兒，以后，你來撐這**。”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我不解地看著他，又看看窗外干涸的河床。
“爺爺，河都干了，還撐什么船？”
爺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他笑了笑，沒說話。
那笑容里藏著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三天后，我們?yōu)闋敔斉e辦了葬禮。
按照村里的規(guī)矩，親人要守靈七天。
大伯江海和伯母王琴，帶著他們的兒子江濤，從城里回來了。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卻沒有多少悲傷。
大伯一進(jìn)門，就四處打量著這間破舊的老屋。
“江帆，老爺子就留下這么個(gè)破房子？”
他的語氣里滿是嫌棄。
我跪在靈前，沒有理他。
伯母王琴的嗓門又尖又細(xì)。
“哎喲，你這孩子，你大伯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老爺子偏心，一輩子就向著你們這一房，結(jié)果呢？還不是窮得叮當(dāng)響?！?br>“這破房子，估計(jì)連個(gè)廁所都賣不出去?！?br>堂哥江濤一腳踹開旁邊一條凳子。
“晦氣！要不是為了分點(diǎn)東西，誰愿意回這鳥不**的地方！”
我猛地站起來，眼睛血紅地瞪著他們。
“爺爺****，你們就這么迫不及不及待嗎？”
大伯江海冷笑一聲。
“怎么？我們說錯(cuò)了？”
“**媽死得早，老爺子把你拉扯大，你就學(xué)會了這么頂撞長輩？”
“這房子是**的，不是你一個(gè)人的！”
“我們回來拿屬于我們的東西，天經(jīng)地義！”
伯母王琴附和道。
“就是！老爺子肯定藏了私房錢，江帆，你最好老實(shí)交出來！”
“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爺爺一輩子清貧，哪里有什么私房錢。
他們只是想找個(gè)借口，把我從這個(gè)家里趕出去，霸占這唯一的祖宅。
就在我們劍拔弩張的時(shí)候，靈堂里的長明燈忽然劇烈地?fù)u晃起來。
一陣陰冷的風(fēng)從門外灌入。
吹得所有紙錢漫天飛舞。
大伯一家嚇得臉色發(fā)白，不敢再說話。
我看著爺爺?shù)暮诎渍掌?，照片上的他，笑容還是那么神秘。
夜里，我做了個(gè)夢。
我夢見爺爺穿著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褂子，精神矍鑠地站在一艘大船上。
那船很大，比我見過的任何船都大。
船下不是水，是緩緩流動的星河，璀璨奪目。
無數(shù)星辰在船底匯聚，又散開，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爺爺站在船頭，還是撐著他那根舊船篙。
他沖我招手，笑得格外開心。
“帆兒，快上來，有人等著過河呢?！?br>我迷迷糊糊地問：“爺爺，這是哪里？”
“這是忘川，是咱們**真正的河。”
“有人？”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船艙里人影綽綽，看不真切。
“帆兒，記住，我們是擺徒人，渡人，也渡己?！?br>“時(shí)候到了，該你開船了?！?br>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
爺爺?shù)脑掃€在耳邊回響。
鬼使神差地，我穿上衣服，跑出了老屋。
我直奔村口干涸的河床。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龜裂的河床上，泛著一層銀白的光。
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就在河床的正中央，真的停著一艘船。
那不是爺爺那艘破舊的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