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正妻，身懷六甲，他卻為護(hù)新納的美妾，逼我喝下墮胎藥。
冰冷的藥汁入喉，腹中骨肉漸涼，心口的情分也盡數(shù)磨滅。
我看著他眼中對妾室的疼惜，再瞧他對我腹中孩兒的漠然。
才知這侯府深宅，從無半分我的容身之地。
心死之后，再無留戀，我提筆寫下和離書，不帶走他給的半分榮寵。
本以為此生山水不相逢，卻不料自我走后。
那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竟日日守著空院，念著我的名字，終是瘋魔成癡。
再也找不回那個被他親手推開的我。
01
端來的藥碗，黑漆漆的，映不出人影。
顧明淵就站在我面前，親手端著它。
他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仿佛我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而是他腳邊礙事的石子。
柳如煙在他身后，身形纖弱，淚眼婆娑。
她捂著心口，嬌柔地喚著。
世子，都怪如煙身子不爭氣。
是如煙沖撞了姐姐，姐姐才會動了胎氣。
若這孩子有什么萬一，如煙萬死難辭其咎。
好一出姐妹情深。
好一出以退為進(jìn)。
我抬眼，看向顧明淵。
夫君，我腹中是你的嫡長子。
是我嫁入侯府三年來，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孩子。
他已經(jīng)快五個月了。
你當(dāng)真要為了一個妾，親手殺了他？
我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顧明淵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
清微，你不要胡鬧。
如煙的心疾犯了，太醫(yī)說她受不得刺激。
你推她那一下，差點要了她的命。
如今她日夜不安，心神恍惚，都是因你而起。
只要你喝了這碗藥，讓她安心，她才能好起來。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推她？
顧明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
是她自己撞到我身上，自己摔下去的。
你當(dāng)時就在場，你看得一清二楚。
現(xiàn)在，你卻要我承認(rèn)這莫須有的罪名？
還要我用我孩兒的性命，去換她柳如煙的安心？
住口。
他厲聲喝斷我的話。
如煙善良柔弱，她絕不會做出這等事。
沈清微，我竟不知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
連自己腹中的骨肉都能拿來當(dāng)爭寵的**。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從少時傾心，到十里紅妝，我以為我嫁給了這世上最好的郎君。
可如今，他眼里的厭惡像一把利劍，將我寸寸凌遲。
原來，不是她善良柔弱。
而是你顧明淵，早就被豬油蒙了心。
他的耐心終于告罄。
他捏住我的下顎，強(qiáng)行將我的嘴掰開。
冰冷苦澀的藥汁，混著我心頭滴落的血，一同灌入喉中。
我掙扎著，拍打著他的手臂。
腹中傳來一陣絞痛，仿佛有無數(shù)只手在撕扯我的骨肉。
不，不要。
我的孩子。
顧明淵，你這個**。
他松開了我，任由我癱倒在地。
那碗藥，他灌得很急，灑了大半。
藥汁順著我的嘴角流下，浸濕了我的衣襟。
他后退一步，仿佛我是什么骯臟的東西。
他轉(zhuǎn)身，快步走到柳如煙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他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如煙，別怕，沒事了。
我護(hù)著你，誰也傷不了你。
柳如煙在他懷里，悄悄勾起嘴角，朝我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著我流血的心。
腹中的痛越來越劇烈。
有什么溫?zé)岬臇|西，從我身下緩緩流出。
染紅了我月白色的裙擺。
我的孩子。
我那個還未出世，便被他父親親手扼殺的孩子。
他正在一點一點地離開我。
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無。
顧明淵，你會后悔的。
你今日所為，他日必定百倍償還。
我的聲音微弱，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抱著柳如煙，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我。
我閉上眼，任由黑暗將我吞噬。
心口那點殘存的情分，隨著腹中骨肉的漸冷，盡數(shù)磨滅。
這侯府深宅，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從無半分我的容身之地。
02
我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后。
貼身丫鬟阿翠守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
小姐，你終于醒了。
她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動了動干裂的嘴唇，聲音嘶啞。
孩子……
阿翠的眼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