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四十了。
“你好，請問你是周敘白的家屬嗎？他在云棲酒店這邊和人起了爭執(zhí)，你方便過來一趟嗎？”
我握著手機，愣了兩秒。
周敘白今晚明明跟我說，他要陪客戶應酬，最遲凌晨回。
可**下一句，直接把我心口那點自欺欺人撕開了。
“現(xiàn)場還有一位女士，情緒不太穩(wěn)定，一直抓著你丈夫不讓走?！?br>我到酒店十八樓的時候，走廊里還站著兩個保安。
房門半開著，里面燈亮得刺眼。
周敘白站在門口，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袖子卷到小臂，臉色難看。
他身后，蘇蔓裹著酒店浴袍，眼圈通紅，腳邊還散著一地玻璃碎片。
她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往周敘白身后靠了半步。
像是本能。
像是已經習慣了。
**轉頭問我：“你是他**？”
我剛點頭，蘇蔓突然哭出聲：“周總，你別走，我真的不想一個人待著，我害怕……”
她說著，手又去抓周敘白的衣角。
我站在原地，耳邊嗡了一下。
結婚三年，周敘白已經整整一年沒碰過我。
我問過，鬧過，試探過，連主動穿過他喜歡的睡裙都試過。
他每次都只有一句。
“最近太累，別多想?！?br>可現(xiàn)在，這個說累到連碰我一下都沒力氣的男人，深夜出現(xiàn)在酒店房間里，陪著一個裹著浴袍的女下屬。
我還沒開口，周敘白先看向我，眉頭皺得很深。
“陳念，你別在這兒胡思亂想?！?br>又是這句。
胡思亂想。
疑神疑鬼。
像這一年里每一次一樣，先給我扣個**，再堵住我的嘴。
我忽然笑了。
“周敘白，酒店，房間，浴袍，半夜十一點，你讓我別多想？”
他眼神沉了沉，壓著火氣：“她今晚情緒失控，差點吃***，我送她來酒店休息。這里離公司最近，我只是怕出事?！?br>“怕出事，所以你親自陪？”
“我是她領導?！?br>“你還是我老公?！?br>走廊里幾個人都安靜了。
蘇蔓紅著眼，小聲說：“周**，你別誤會，周總真的只是幫我。是我離婚后壓力太大，孩子又發(fā)燒，我一時沒撐住……”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給周敘白的體面打補丁。
可她越懂事，我越像個無理取鬧的原配。
周敘白看著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不耐煩，警告，甚至帶著點嫌棄。
“先回家，別在外面鬧?！?br>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在酒店房門口，陪別的女人的人是他。
可最后，鬧的人卻成了我。
我看了眼蘇蔓床頭柜上的藥盒，和她旁邊散開的兒童退燒貼。
那退燒貼包裝我認識。
上周我說自己偏頭痛，讓周敘白回家路上幫我買盒止痛藥，他說太忙，忘了。
原來不是忘了。
是他所有的耐心，都給了別人。
我轉身就走。
周敘白在后面叫我名字，我沒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盯著鏡面里的自己，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眼下的疲憊很重，口紅早就花了，頭發(fā)也亂。
像個來酒店抓奸，卻連名分都抓不住的笑話。
回到家，已經過了零點。
周敘白半小時后才回來。
他一進門就把外套扔在沙發(fā)上，語氣很硬。
“你今晚什么意思？**面前甩臉色，嫌不夠難看？”
我坐在餐桌前，手邊放著涼透的蛋糕。
今天是我生日。
他大概忘了。
不，或許不是忘，是根本沒想起來。
我抬頭看他。
“周敘白，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被煩躁壓下去。
“我最近事多，你能不能別挑這種時候鬧？”
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擰了一下。
生日，結婚紀念日，備孕檢查時間，甚至我媽住院復查的日期，他這半年全都記不住。
可蘇蔓孩子發(fā)燒，他能深夜陪到酒店。
我把蠟燭推開，輕聲問：“你這一年到底為什么不碰我？”
這話我以前也問過。
可今晚，我想聽聽，他還能編出什么新理由。
周敘白扯了扯領帶，明顯不想聊。
“陳念，夫妻之間有些階段很正常，別把所有事都往那方面扯。”
“正常？一年？”
“你現(xiàn)在滿腦子只有這個？”
他盯著我，語氣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