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蘭鶯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開了一家歌舞廳，她每每經(jīng)過那里，都能聽見里面隱隱約約傳來時下最流行的歌曲聲。

有時候回去的晚了，天色一暗，那里面便透出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伴著歌聲編織出一個又一個帶著醉意的夢。

孫蘭鶯的夢里也有歌舞廳，打開門，里面不是仙境，就是天堂。

但是她從未進(jìn)去過。

母親告訴她，那里面是不干凈的地方，不許她靠近。

怎么會不干凈呢？

孫蘭鶯不理解，明明那里面的地板擦得比母親的梳妝臺還亮。

可惜自從父親被公司裁員了之后，母親已經(jīng)很少坐在梳妝臺前化妝了。

那原本整潔的臺面落了薄薄一層灰，孫蘭鶯用手指在上面寫出了自己的名字，還被母親罵了。

母親說她嫌命長了，教育她說在臟的地方寫名字不吉利。

歌舞廳在母親眼里也是“臟的”，那么那些每天進(jìn)進(jìn)出出，在前臺簽下自己姓名的大老板們也都活不長嗎？

孫蘭鶯又不是很懂了。

她今天終于看見了在歌舞廳里面唱歌的女人——燙著海報上才有的卷發(fā)，披散至肩膀，化著很濃的妝，即使這樣，也蓋不住她好看又靈動的五官。

她戴著比自己耳朵還大的綠色耳環(huán)，隨著她的動作在腦袋兩邊晃動著。

女人穿著深綠色的旗袍，下半身開叉一直到大腿，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腿，腳下還踩著一雙細(xì)長的高跟鞋。

母親說散頭發(fā)的女人不檢點(diǎn)，露出大腿的女人不檢點(diǎn)，直愣愣盯著男人說話的女人不檢點(diǎn)……孫蘭鶯想不起來其他話，不過這人已經(jīng)犯了三條以上，按照老師的說法，可以下判斷了。

按理來說，她不應(yīng)該和這樣的人有什么交集，可是也許是她盯著女人看的時間太長了，女人回過頭來給她拋了一個媚眼。

等到孫蘭鶯走到她身邊，小聲問道：“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李瓊玉被這小姑娘氣笑了，她把頭發(fā)捋到耳后邊，露出了線條優(yōu)雅的頸脖。

“小妹妹剛放學(xué)？

要進(jìn)來坐坐嗎？

姐姐請你喝酒?！?br>
孫蘭鶯盯著她的耳飾發(fā)呆，聽見這話連忙搖了搖頭，跑開了。

再次見到李瓊玉，她依然站在歌舞廳的門口，只不過換了身衣服，嘴里還叼著一塊餅干。

孫蘭鶯也沒想到，她居然還記著自己。

李瓊玉向她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