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城郊的**坳，老宅子是爺爺傳下來的土坯房，墻皮掉得斑駁，木門推開時“吱呀”響得能驚動半條街。

我爸去年冬天沒的，肺癆，走的時候很安詳，是村頭張屠戶幫著抬進棺材的。

按村里規(guī)矩，人走滿一年要“回煞”，也就是魂歸故里，我媽提前三天就備好了我爸愛吃的韭菜盒子，擺在堂屋桌上，說讓他回來吃口熱的。

可誰也沒料到，去年臘月二十三的晚上，敲開我家木門的，不是我爸的魂，是個頂著他皮囊的“人”——皮膚緊繃得像鼓面，沒有毛孔，手指關節(jié)不打彎，站在門口說：“蘭芝，我回來了?！?br>
1 臘月二十三的“爸”，和沒有溫度的手那天晚上雪下得緊，我和我妹李念在里屋寫作業(yè)，我媽在堂屋烙韭菜盒子，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九點剛過，院門外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不是魂歸的輕響，是實打實的、敲在木門上的重響。

“誰啊？

這么晚了?！?br>
我媽擦著手去開門，我跟在后面，心里犯嘀咕——回煞的魂不會敲門，都是直接飄進來的，村里老人都這么說。

門一打開，雪風裹著寒氣灌進來，我打了個哆嗦，抬眼就愣住了——門口站著的人，穿的是我爸生前那件藏青色棉襖，戴的是他那頂舊棉帽，臉是我爸的臉，連左眼角那顆痣都一模一樣。

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他的皮膚太白了，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毛孔，在雪光下泛著冷光；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卻沒有神，像兩個黑洞，盯著我媽，一動不動。

“老……**？”

我媽聲音抖得不成樣，伸手想去碰他的臉，“你……你真回來了？”

“嗯，”他點點頭，聲音很悶，像是從肚子里發(fā)出來的，“外面冷，讓我進去?！?br>
他邁步進來，我站在旁邊，清楚地看到他的腳——沒穿鞋，光著腳，踩在雪地里卻沒沾一點雪，也沒留下腳印，腳踝處的皮膚和小腿的皮膚銜接得很生硬，像是縫上去的。

“爸，你腳怎么了？”

我妹念兒跑過來，伸手要去拉他的手，我趕緊攔住她：“念兒，別碰他！”

“你攔著干啥？

那是**！”

我媽急了，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wěn)，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門框。

“**，你別生氣，孩子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