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空的手腕內(nèi)側。
那里皮膚稍淺，是長期佩戴“定位保障”電子鐐銬留下的痕跡。
十年。
指腹停下，慢慢握成拳。
還不夠。
光是離開，說一句兩清，遠遠不夠。
王詩允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在她眼里，這只是忤逆，需要被“教訓”。
他抬起頭，看向老城區(qū)零星窗戶透出的暖黃光暈，邁步走去。
腳步很穩(wěn)。
前世疲憊還壓在骨縫里，但有什么更冷更硬的東西從深處頂了上來。
爺爺?shù)氖中g費。
三個月。第一桶金。
記憶碎片開始翻涌。
幾個關鍵節(jié)點，幾處尚未被察覺的縫隙，浮現(xiàn)出來。
回到出租屋已是深夜。
屋子在老舊居民樓頂層，不到二十平米。
他擰亮臺燈，坐下打開電腦。
先盤點所有資產(chǎn)。
余額加上現(xiàn)金，數(shù)目很小。
付完下季度房租，只夠維持基本生活兩三個月。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可動用資金，另起一行寫下***：
江海市、未來半年、信息差、低成本啟動。
記憶涌動。
他閉上眼，手指輕敲桌面。
要選她們看不見或不屑看的角落。
要選現(xiàn)在微不足道，但憑借信息差能短期撬動現(xiàn)金流、建立“據(jù)點”的縫隙。
新媒體初期內(nèi)容。特定形式的短視頻，垂直甚至“土氣”的領域。
他記得，接下來三四個月會有個小風口在這里打開。最初入場者吃到了紅利。
成本極低，一部手機即可。
核心是內(nèi)容創(chuàng)意和群體心理把握，這恰恰是他前世的“副產(chǎn)品”。
為滿足那些稀奇古怪的“愿望”，他被迫研究了太多雜亂領域。
更重要的是，這個領域與“云頂”世界隔著厚壁。
她們絕不會低頭看。
筆尖在那個詞周圍畫了個圈。
墨水洇開。
他重新看向屏幕，敲擊鍵盤搜索。
臺燈光暈將他身影投在墻上。
窗外城市燈火流轉，屋內(nèi)只有鍵盤聲和筆尖沙沙聲。
不知多久，他停下，靠進舊椅子揉揉眉心。
紙上有了初步框架：目標受眾、內(nèi)容形式、平臺、變現(xiàn)路徑……每一步都寫著已知和待解難題。
很難。
但比起前世漫無邊際的付出和絕望，這種指向自己目標的“難”，讓他感到陌生踏實。
他拿起紙對折，放進抽屜底層。
關掉電腦，走到窗邊推開老舊窗戶。
夜風涌進來，帶著江水味道和城市底噪。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是蘇晚晴的號碼，信息很短：“秦凡，你……還好嗎？”
他盯著那行字幾秒，按熄屏幕，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沒回。
轉身洗漱。鏡子里的臉蒼白疲憊，眼底那點冰冷銳光在昏黃燈光下更沉了些。
躺到硬板床上，身體關節(jié)酸疼。
但腦子里異常清醒，那個粗糙計劃的每個細節(jié)都在反復推演。
窗外天邊透出灰白。
他閉上眼，意識像繃緊的弦懸在黑暗里。
枕邊手機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手機，一百八
秦凡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他起身走到窗邊，晨光灰白。
桌上手機有三條未讀信息，都來自蘇晚晴。
他沒點開，按熄屏幕。
冷水洗臉后，他拿出昨晚寫的計劃紙，在“變現(xiàn)路徑”旁加了幾個字：快速驗證。
爺爺?shù)氖中g費像根**在腦子里。
三個月，他兜里的錢只夠撐兩個月。
他換了衣服，把紙塞進褲兜，出門。
走在老街，他邊吃饅頭邊想：前世記憶里，這個月本地一個叫“江畔閑話”的線上社區(qū)會因一組拆遷圖文流量暴增，持續(xù)一周。
早期發(fā)優(yōu)質內(nèi)容的賬號能吃到紅利。
他知道那圖文大概什么時候出現(xiàn)。
他需要一部好些的手機拍素材，還要提前養(yǎng)號。
擠上公交，他在老城區(qū)邊緣下車，走進窄巷盡頭的手機維修店。
“收手機嗎？”秦凡拿出自己那部老舊智能機。
老板瞥了一眼：“最多一百五。”
“加點，急用。”
“一百八頂天?！?br>秦凡沉默兩秒：“要?！?br>他遞過去一百八十塊現(xiàn)金，又掏出僅剩的一千塊：“加這個，換部能拍視頻的二手機?！?br>老板翻出一部半新國產(chǎn)機：“這個，一千一百八。”
秦凡檢查后點頭，換卡開機。
三條信息再次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