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命的交情，所以她也跟著叫我一聲‘爸’，叫習慣了?！?br>“小何，你這孩子，怎么把小悅請來家里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既解釋了沈悅那聲“爸”，又把所有事情都攬到了他自己身上，順便還批評了我一句。
我媽趙靜愣愣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恍然。
“哦……哦！原來是**你戰(zhàn)友的女兒?。∵@孩子，長得真俊?！?br>她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xiàn)，熱情地拉住沈悅的手，“快進來坐，快進來坐！小何也真是的，這么重要的客人，搞得神神秘秘的?！?br>一場足以引爆家庭核戰(zhàn)爭的危機，就被江文彬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玄關，渾身發(fā)冷。
我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沈悅看我爸的眼神，和我爸看她的眼神，絕對不是什么“戰(zhàn)友女兒”那么簡單。
那是一種長年累月才能形成的默契和熟悉。
尤其是沈悅，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裂痕，絕不是演出來的。
年夜飯的餐桌，成了一個無聲的戰(zhàn)場。
我媽趙靜熱情地給沈悅夾菜，問東問西，從工作問到家庭。
沈悅應對自如，她確實是個好演員，把我給她的“小學老師”人設扮演得淋漓盡致，溫婉、得體，把我媽哄得合不攏嘴。
而我爸江文彬，則時不時地和沈悅聊上幾句，話題都是一些我聞所未聞的人和事。
“你王叔叔最近身體怎么樣？”
“上次托你帶給***茶葉，她還喜歡嗎？”
他們之間的對話，自然得讓我心驚。
每一個字，都在向我證明，他們認識，而且認識了很久。
我媽聽得云里霧里，只當是丈夫在關心老戰(zhàn)友的家眷，還在一旁附和。
“**你就是重感情，戰(zhàn)友家的事記得這么清楚?！?br>我坐在他們中間，味同嚼蠟。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我卻只嘗到了刺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荒誕。
我花十一萬雇來的假女友，竟然和我爸上演了一出“父女情深”的戲碼。
而我媽，這個家庭的女主人，卻被蒙在鼓里，為這虛假的和諧而喜笑顏開。
飯后，我媽拉著沈悅在客廳看春晚。
我爸走到陽臺抽煙。
我跟了出去。
冬夜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因為我的心比這天氣更冷。
“她到底是誰？”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江文彬背對著我，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彌漫開來，模糊了他本就看不清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看著我，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告誡的語氣說：
“江何，大過年的，別問那么多?！?br>“你想安安穩(wěn)穩(wěn)吃完這頓年夜飯，就演好你的戲?！?br>“別毀了***好心情?！?br>03
江文彬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
這不是解釋，是警告。
他承認了，他在用一種默認的方式，承認了這一切都是一場戲。
一場他、沈悅，還有我，都心知肚明，唯獨我媽被蒙在鼓里的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怒火在胸腔里燃燒，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我不能在這里發(fā)作，不能讓我媽看出任何端倪。
我爸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房間，讓她住?！?br>我扔下這句話，轉身回了客廳。
我媽正興高采烈地給沈悅的微信里塞了個大紅包。
“小悅啊，第一次來家里，阿姨的一點心意，千萬別嫌少?！?br>沈悅推辭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
“阿姨，這怎么好意思，太貴重了?！?br>“拿著拿著，就當是壓歲錢！”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走過去，打斷了她們。
“媽，時間不早了，沈悅坐了一天車也累了。我?guī)シ块g休息?！?br>我把沈悅帶進了我的臥室。
關上門，隔絕了客廳里虛偽的歡聲笑語。
房間里只開了盞臺燈，光線昏暗。
我死死地盯著她，像看一個怪物。
“你到底是誰？”
“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悅臉上的乖巧和文靜瞬間消失了。
她隨意地把外套扔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