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慘死
刀尖從肋骨間刺進(jìn)去的時(shí)候，我聽到自己身體里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尖叫。
是皮肉被撕裂、骨頭被撐開的聲音。
我低頭，看見銀色的刀刃沒入白色連衣裙，血像開花一樣洇開。從胸口往下，整片裙子的白色變成深紅，貼著皮膚，燙得嚇人。
他連手套都戴好了。
黑色的，皮質(zhì)，襯得他手指修長。他握刀的手很穩(wěn)，甚至還有心情慢慢轉(zhuǎn)一下刀柄，讓刀刃在我心臟里攪了半圈。
疼。
比我想象中任何死法都疼。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
陸司晨。
我的丈夫。
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面無表情地松開手，退后一步。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快意，什么都沒有。像在看一件終于處理掉的垃圾。
“為……為什么？”我的嘴唇在哆嗦，牙齒磕在一起，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他沒有回答。
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白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指上濺到的血。一滴一滴，從指縫到指尖，擦得很仔細(xì)。
“蘇念，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他追了我兩年。求婚求了三次。所有人都說蘇念命好，嫁了個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結(jié)婚三年，他溫柔、體貼、浪漫。
每天早上把早餐端到床頭。每個節(jié)日都有花和禮物。我咳嗽一聲他就緊張地摸我額頭。
可這一刻，他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從來沒愛過我?！彼f。
“從結(jié)婚第一天起，你就只是在盡義務(wù)。你對我笑，但眼睛里沒有光。你和我**，但從不主動抱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張了張嘴，想辯解。
可他說的是事實(shí)。
我不愛他。
我嫁給他，是因?yàn)榧依锷馐。枰镜腻X。他追我的時(shí)候，我說“試試吧”。他求婚的時(shí)候，我說“好吧”。他以為我是害羞。
其實(shí)我只是……無所謂。
“所以……你要?dú)⑽?？?br>“不?！彼紫聛恚臀移揭?，近到我能聞到他袖口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全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我不是要?dú)⒛?。我是要?dú)Я四?。讓你永遠(yuǎn)留在我身邊，哪也去不了?！?br>“下輩子，你還會遇到我。下下輩子也是。蘇念，你逃不掉的?！?br>我想說點(diǎn)什么。
可血已經(jīng)涌到喉嚨口，堵住了所有聲音。
我閉上眼睛。
耳邊最后的聲音，是他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越來越遠(yuǎn)。
他走了。
把我一個人留在血泊里。
三天后，警方在郊外的河里發(fā)現(xiàn)了****。
死因：溺水。
那把刀？被他拿走了。身上的傷？被他處理了。他用三天時(shí)間，把**變成了一場意外。
所有人都在惋惜：陸司晨的妻子新婚三年意外落水，英年早逝。
他在葬禮上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在安慰他。
沒有人知道真相。
我死了。
死在一個不愛的人手里。
而他的理由，是因?yàn)槲也粣鬯?br>我恨。
恨到靈魂都在發(fā)抖。
可我已經(jīng)死了。
直到一束光，刺進(jìn)眼睛。
重生回結(jié)婚前
刺眼的光線打在臉上。
我猛地睜開眼。
第一反應(yīng)是疼。
胸口不疼了。刀口沒了。可那種被背叛的窒息感還卡在喉嚨里，像一只手掐著，怎么都松不開。
我大口大口喘氣。
眼前是一盞熟悉的吊燈——白色燈罩，邊緣有一小塊裂紋。我盯著那道裂紋看了整整五秒鐘，然后猛地坐起來。
這是我以前住的公寓。
不是陸家的臥室。
是我自己租的那個一居室，在城西，月租三千八。窗簾是灰色的，床頭堆著三本沒看完的書，空氣里有股洗衣液的香味。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年輕的，沒有疤痕的，干凈的。
沒有血。
我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jī)。
屏幕亮起來——
2019年6月10日。
三年前。
我和陸司晨結(jié)婚的前一個月。
我重生了。
心臟突然跳得像要炸開。不是害怕，是憤怒。是那種被活活掐死又重新醒過來之后，發(fā)現(xiàn)兇手還活得好好的、還在笑的憤怒。
前世臨死前他說的那句話還在耳朵里轉(zhuǎn)：
“下輩子你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