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第一天就放話："我要給廠里省一百萬。"
廠長拍桌叫好："年輕人有魄力！"
然后她每天下班**，逢閘必斷。
那晚，高爐正煉著價值八十萬的特種鋼水。
她一把拉下總閘，爐溫驟降，鋼水凝成廢鐵。
第二天她舉著電費單邀功："廠長，我省了三千塊電費！"
廠長夸她能干，轉頭問我鋼水煉完沒。
我指著冷卻的鋼包：“煉完了，廠子也快煉完了?！?br>01
我叫許知夏，是紅星鋼廠的技術員。
我們廠來了個新實習生，叫周琳琳。
實習第一天，她就在全廠大會上放話。
“我要給廠里省一百萬?！?br>臺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梳著高馬尾，一臉天真的女孩。
然后是竊竊的笑聲。
廠長老王，***，卻猛地一拍桌子。
“好！”
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年輕人有魄力！敢想敢干！”
***站起來，走到周琳琳面前，親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周啊，我們廠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br>“你這個想法，我全力支持！”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廠的節(jié)能**員?！?br>他親自給周琳琳戴上一個紅袖章。
上面寫著“節(jié)能降耗，人人有責”。
周琳琳挺起胸膛，臉因為激動而漲紅。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這出鬧劇，心里只有兩個字。
完了。
周琳琳的**工作很快就開始了。
她像一陣風，卷過廠里的每一個角落。
行政樓的辦公室，只要人暫時離開，她立刻關燈拔電腦插頭。
車間里的老師傅去喝口水，回來就發(fā)現自己的電風扇停了。
食堂的保溫桶，她說浪費電，也給斷了。
一時間，廠里怨聲載道。
大家去找***投訴。
***把桌子拍得山響。
“你們懂什么！”
“這是在為廠子省錢！”
“誰再有意見，就是跟廠子的效益過不去！”
大家只能忍氣吞聲。
我負責的是三號高爐。
最近接了個大單子。
要煉一批價值八十萬的特種鋼。
這批鋼對溫度的要求極高，煉制過程不能有任何中斷。
一旦爐溫降低，整爐鋼水就會凝固，變成一坨廢鐵。
我提前找到了周琳琳。
“周琳琳，未來三天，三號高爐的電不能斷?！?br>我把工藝單給她看。
“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斷電，損失都是我們承擔不起的?！?br>她揚了揚下巴，看都沒看工藝單一眼。
“許工，我知道你經驗豐富?！?br>“但思想不能這么僵化?！?br>“廠長說了，一切都要以節(jié)約為最高準則?！?br>“你放心，我有分寸?！?br>看著她那副“我都懂”的表情，我沒再說什么。
跟她說不通。
回到辦公室，我把三號高爐的獨立供電方案和風險報告又做了一遍。
然后，我把它鎖進了柜子。
三天后，煉鋼正式開始。
爐火熊熊，整個車間都熱浪滾滾。
我守在控制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各項數據。
爐溫，壓力，成分。
一切正常。
晚上十點，到了最關鍵的恒溫階段。
這個階段要持續(xù)八個小時。
我看著監(jiān)控屏幕。
周琳琳的身影出現在了車間門口。
她戴著紅袖章，拿著個小本子，開始她每晚的例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同事小李也緊張起來。
“夏姐，她不會亂來吧？”
我搖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我沒有沖出去阻攔。
也沒有打電話給***。
我只是默默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應用。
屏幕亮起，顯示的不是車間監(jiān)控。
而是廠長辦公室的畫面。
畫面里，***正悠閑地坐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沒有看文件，也沒有打電話。
他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期待的笑容。
他也在等。
這個畫面，我辦公室里的****頭，已經錄了半個月。
02
夜色濃重。
三號高爐發(fā)出的巨大轟鳴聲，是這座工廠的心跳。
控制室里，數據流在屏幕上穩(wěn)定地跳動著。
爐溫，精準地維持在一千六百度。
這是鋼水最有活力的溫度。
監(jiān)控畫面里，周琳琳像一個盡職的哨兵。
她先是關掉了車間角落里幾盞不必要的照明燈。
然后又拔掉了幾個閑置設備的電源。
她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