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下午我拿到無精癥的報告，晚上妻子林瑤舉著兩道紅杠說懷孕四周，婚姻像有人從底部抽走一塊木板。

南山醫(yī)院泌尿外科的走廊在一點四十還擠著人。

護士喊名字的時候，趙放這個名字像從別人的身體里被拎出來。

周醫(yī)生把報告往前推了一下。

“先別急著下結(jié)論。”

周醫(yī)生用筆點了兩處數(shù)字。

“炎癥期，藥物影響，休息不好，都可能造成暫時性問題。”

我點頭。

我盯著那行“未檢出”的小字，像看一扇關(guān)上的窗。

周醫(yī)生寫了藥單。

“一個月復查。”

“少熬夜，別喝酒，別自我嚇唬。”

我把報告折成兩折，又折成四折，塞進外套口袋。

手機在震動。

阿誠發(fā)來工地照片，問周末能不能過去幫忙看水電。

我回了一個“行”。

走出醫(yī)院的時候是兩點一十，太陽正曬在街心花壇的白石凳上。

我坐了一分鐘。

報告在口袋里頂著胸口。

我把它換到內(nèi)側(cè)，像換了一個更深的口袋。

回到公司已經(jīng)兩點五十。

項目群在討論周報，組長讓三點半開小會。

我開了電腦，屏幕上的藍光像一面水。

三點二十我去了茶水間，按下熱水，杯子里起霧。

我想起昨晚十二點半，林瑤還在沙發(fā)上改方案，靠墊被她壓出一道折痕。

我把杯子放在會議室門口的邊柜上。

三點三十到四點，我盯著PPT第七頁的那張流程圖。

組長在說“這個節(jié)點要再壓縮兩天”。

我點頭。

我的腦子里只有一行字在浮上來又沉下去。

“一個月復查?！?br>
六點一十我打卡下班。

地鐵里一位男孩靠在門邊睡著了，手機差點滑落。

七點整我在小區(qū)門口的便利店買牛奶。

收銀員問要不要參加會員，我說不用。

七點零五我拎著牛奶上樓。

門口的腳墊被整齊對齊，像有人剛修正過角度。

我推門進去，客廳里沒開燈，廚房有光。

林瑤正在切番茄。

菜板上的汁水紅得很亮。

“回來了?！?br>
“回來了?！?br>
我把牛奶放進冰箱下層，門上的磁貼晃了一下。

“今天怎么樣?！?br>
“就那樣?！?br>
“累不累?！?br>
“還好?！?br>
林瑤把番茄倒進鍋里，油花冒起來，像細小的雨。

“你先洗個手，等會就能吃。”

我去了洗手間，鏡子里的人像被蒸汽磨了一層糊。

我把報告從內(nèi)側(cè)口袋拿出來，放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