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先帝才人守孝三年期滿,皇帝要雙后并立
先帝駕崩,嬪妃依制入寺守孝。
三年期滿那日,皇帝竟提出要接回先帝的才人,與我雙后并立。
我當場掏出虎符,咬牙冷笑:
"先帝****,你是褲*里那二兩肉*得不行了?非要睡他的女人,也不怕他半夜爬出來找你!"
罵完皇帝還不解恨,我轉(zhuǎn)頭看向那才人:
"睡了老子又來扒拉兒子,這龍床是給你家開的?要不要我清場,讓你倆在先帝靈前直接洞房?"
那才人羞得面如死灰,一頭撞柱血濺三尺。太后氣急攻心,當場中風(fēng)暈死過去。
皇帝怒極,當場命翰林擬廢后詔書。
我冷笑奪過詔書,一把撕碎擲在他臉上:
"我能讓你當皇帝,就能讓你什么都不是!"
誰料世事無常,邊疆生亂,父兄戰(zhàn)死沙場,趙氏滿門被誣通敵,滿門抄斬。
我被剝?nèi)P冠霞帔,沒入辛者庫任人踐踏,凍死在漫天大雪里。
而皇帝重整山河,與那才人合葬皇陵,千古流芳。
再睜眼,我回到了先帝喪儀期滿那日。
皇帝正開口:
"朕欲接回先帝才人,與你共掌鳳印......"
我**金鑲玉護甲,懶懶一笑:
"行啊。她穿紅,我穿粉。她住主殿,我搬偏殿。"
"陛下若嫌不夠,我現(xiàn)在就把鳳冠摘了給她,省得您兩頭為難。"
......
"你說什么?"
陸珩的聲音猛地拔高,龍椅扶手被他攥得指節(jié)泛白。
滿殿文武齊刷刷噤了聲。
我端坐鳳位上,金鑲玉護甲輕輕叩了叩扶手,懶洋洋重復(fù)了一遍。
"臣妾說,鳳冠可以給她。主殿也可以讓。陛下想怎么安排,臣妾照辦就是。"
他死死盯著我,像在看一個忽然發(fā)了瘋的人。
也對。
前世這個時候,我一巴掌將虎符拍在龍案上,罵得含元殿的檐角都在抖。罵他不知廉恥,罵蘇蕊不守婦德。罵完了還不解氣,把蘇蕊從殿外拖進來,指著她的鼻子問先帝棺材板是不是壓不住了。
結(jié)果太后當場中風(fēng),蘇蕊一頭撞了柱子。
而我,被廢后,被抄家,被扔進辛者庫當牛做馬。凍死在除夕夜的雪地里時,身上連件完整的衣裳都沒有。
這一世,我一個字都不罵了。
"趙令儀。"他直呼了我的名諱,聲音壓得很低,"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臣妾沒打主意。"
我站起身,當著****的面,將頭上的九尾鳳釵拔了下來,輕輕擱在御案邊沿。
金釵碰到案面,脆響了一聲。
"蘇才人為先帝守靈三載,日夜誦經(jīng),心誠志堅。這份功德,臣妾自愧不如。陛下若覺得她配得鳳位,臣妾絕無二話。"
殿中死寂。
御史中丞何庭第一個出列,拱手道:
"皇后娘娘三思,雙后并立本已于制不合,若再讓出正位......"
"何大人。"我笑著看他,
"陛下說要把先帝才人接回來雙后并立的時候,您怎么沒說于制不合?"
何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退回班列。
陸珩盯著那支鳳釵看了很久,沒伸手拿。
他在猶豫。
前世他不用猶豫。我把臺階砸得稀碎,他便順勢而下,當場擬了廢后詔書。可這一世我把臺階鋪到他腳底下了,他反倒不知道往哪兒走。
殿外響起一聲通傳。
"蘇才人在殿外候旨。"
陸珩的目光應(yīng)聲便變了。嘴角柔了,眉心松了,眼底浮上一層我再熟悉不過的光。
"宣。"
蘇蕊被兩名宮女攙扶著走進來。三年寺廟生涯將她養(yǎng)得清瘦通透,一身素白僧衣未換,腕上一串菩提念珠,不施脂粉,偏偏白得像冬日里初開的第一朵梅。
她跪在殿中央,膝蓋落地時輕得沒聲音。
"陛下隆恩,嬪妾惶恐。嬪妾只是先帝身邊一介微末才人,萬萬不敢妄居后位。"
說著,纖細的手指輕輕轉(zhuǎn)動腕上念珠,眼眶紅了一圈。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嬪妾只求尋一處偏殿安身,日日為先帝和陛下祈福,便是天恩了。"
跪姿端莊,淚痕淺淺,聲線柔得像**流過石面。
我看著她的表演,想起前世她也是這么跪的。
跪完之后住進了椒房殿。
我的六宮事務(wù)被奪,鳳印被收,整個人像只被拔了翅膀的鳥,困在永巷最深處等死。
陸珩快步走下丹墀,雙手托住她手肘將她扶起來。
"蕊兒,朕不會讓你委屈的。"
蕊兒。
我嫁他三年,他叫我趙令儀,叫我皇后,叫我趙氏。唯獨從沒叫過我的小字。
而她剛從廟里出來半天,他已經(jīng)叫上蕊兒了。
散朝之后,百官魚貫而出,經(jīng)過我身側(cè)時目光各異。
同情的、回避的、幸災(zāi)樂禍的,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打量。
趙家的皇后,怕是快了。
我將鳳釵簪回發(fā)間,起身往偏殿方向走。
"娘娘!"翠鳶快步追上來,眼眶通紅,"您當真要搬去偏殿?"
"我說的話,什么時候不算了?"
"可椒房殿是您的......"
"翠鳶,去幫我收拾承露殿。"
她咬著唇不肯走,我看著她紅透了的眼眶,忽然想起前世。
翠鳶跟著我進了辛者庫,被人作踐了一輩子,死在我前頭三天。
"無妨。這一次不會再拖你下水了。"
她愣住了,顯然不明白這話的分量。
我沒有解釋,轉(zhuǎn)身繼續(xù)走。
長廊盡頭隱約傳來陸珩低沉的笑聲,和蘇蕊輕如翦水的應(yīng)答。他們朝椒房殿的方向去了。
經(jīng)過回廊拐角時,蘇蕊忽然回了一下頭。
就那一眼,越過陸珩的肩膀,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和前世一模一樣。
這哪里是什么無欲無求的可憐人。
分明是一只裹著白紗的狐貍,三年孝期,每一天都沒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