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dāng)時笑著點頭。
我為我哥感到高興。
我以為，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現(xiàn)在想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付了車費，走進小區(qū)。
我哥家住六樓。
我沒有坐電梯，而是一步一步地，從樓梯走了上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更冷一分。
我需要這種緩慢的、儀式感的過程，來積蓄我的力量。
或者說，積蓄我的恨意。
終于，我站在了602的門口。
門上貼著一個大紅的“?！弊?。
多喜慶。
多刺眼。
我按下了門鈴。
過了很久，門才開了一條縫。
我嫂子趙琴的臉，出現(xiàn)在門后。
她看到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驚恐。
“你……你怎么來了？”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然后，我推開了門。
我哥周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還在冒著煙的煙灰缸。
看來，我媽已經(jīng)跟他通過氣了。
他看到我，猛地站了起來。
臉上是一種混雜著心虛、憤怒和煩躁的復(fù)雜表情。
“你來干什么？”
他的語氣，很沖。
我環(huán)視了一圈這個裝修豪華的客廳。
巨大的液晶電視，真皮沙發(fā)，锃亮的地板。
這一切，都像是用我的毀滅換來的。
“哥。”
我叫了他一聲。
“我名下那三家公司，是你注冊的吧？”
我開門見山。
周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旁邊的趙琴，已經(jīng)嚇得不敢說話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周強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我看你是窮瘋了吧！想錢想瘋了？”
“跑到我這里來撒野！”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突然覺得很可笑。
“**局的人，今天找到我了?！?br>“一百七十二萬。”
“他們讓我來這個地址，了解一下情況?！?br>我把那張紙條，輕輕地放在了茶幾上。
周強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從那張紙條上彈開。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哥，這五年，我把你當(dāng)成我唯一的依靠?！?br>“我失業(yè)，我落魄，我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
我想的是，我還有一個哥哥?！?br>“可你呢？”
“你就是這么當(dāng)哥哥的？”
“用我的身份，去開公司，去賺錢，
然后把我變成一個負(fù)債百萬的罪人？”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
都像一把刀子，**這個虛偽的家庭。
周強終于不裝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偽裝的憤怒，
只剩下冷漠和不耐煩。
“是又怎么樣？”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周宇，你別給臉不要臉。”
“用你的身份怎么了？你那身份，能值幾個錢？”
“這幾年，我爸媽生病，是不是我出的錢？”
“逢年過節(jié)，我是不是給他們買東西了？”
“我這是在替你盡孝！”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無恥。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所以，我還要感謝你，是嗎？”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感謝你，讓我背上了一百七十二萬的債務(wù)？”
“感謝你，讓我這輩子都活在陰影里？”
周強冷笑一聲。
“一百多萬而已，至于嗎？”
“你放心，這筆錢，我會處理?！?br>“但你，必須給我閉嘴?！?br>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著我的胸口。
“這件事，不準(zhǔn)跟任何人說，尤其不準(zhǔn)報警?！?br>“你要是敢亂來，
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走投無路?！?br>他的眼神，陰狠得像一條毒蛇。
我看著他，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徹底的，心死般的冷靜。
原來，在他眼里，我連一個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利用、隨意丟棄的工具。
一個可以用來承擔(dān)所有風(fēng)險的“法人代表”。
“如果?！?br>我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我非要報警呢？”
03
周強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你敢！”
他低吼一聲，揚起了手。
我沒有躲。
我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畏懼。
只有冰冷的，徹骨的寒意。
他的巴掌，最終沒有落下來。
不是他心軟了。
而是我嫂子趙琴，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