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箱。
衣服、化妝品、書、水杯、拖鞋。
裝到最后一個箱子的時候，我在床頭柜抽屜里翻到一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枚戒指。
卡地亞的，我生日那個月新出的款，我在朋友圈發(fā)過說好好看。
他買了。
藏在抽屜里，應該是準備送我的。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抽屜，沒拿。
不是我的。
或者說，現(xiàn)在不是了。
9.
第三天，我又約了退租。
沈辭舟還是沒來。
**天，我第三次約。
中介小哥已經認識我了，給我倒了杯水，欲言又止：「姐，要不你讓他直接線上簽個電子授權也行——」
「不用，他會來的?！刮易约憾疾恍胚@話。
下午五點半，我在中介門口的臺階上坐著刷手機，聽見有人叫我名字。
不是沈辭舟。
是江渡。
他穿著衛(wèi)衣短褲，頭發(fā)亂糟糟的，像剛被人從床上拽起來。
「嫂子——」他站在我面前，搓了搓手，「那個，辭舟讓我來跟你說，他今天還是來不了?！?br>「什么原因？」
江渡不看我的眼睛：「他說……他說腿疼?！?br>「他腿斷的是左腿，簽字用右手?！?br>江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我明白了。他不想來對吧？沒關系，我不逼他，租約到期自動**也行，大不了我多付兩個月房租。」
我轉身要走，江渡突然拉住我胳膊。
「嫂子，你別——你再等等行不行?！?br>我抽回胳膊：「江渡，他說我讓他惡心。他說他從來沒喜歡過我。你讓我等什么？等他再罵我一次嗎？」
江渡的表情很復雜，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后只擠出一句：「他沒有不喜歡你?！?br>「那他為什么不來簽字？」
江渡沒回答。
10.
第五天開始，我不再主動聯(lián)系沈辭舟。
我把公寓里我的東西全部搬走了，搬到公司附近的酒店式公寓，月租四千八。
新住處很小，一室一廳，窗戶對著一面灰色的樓墻。
沒有他種的綠蘿，沒有他裝的感應燈，沒有火鍋底料的味道。
很干凈，也很安靜。
我以為我會很快習慣。
第六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回來，習慣性地對著空氣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沒有人應。
以前每次我晚回來，不管多晚，他都會從房間里探出頭來說「餓不餓，給你留了飯」。
我站在玄關愣了五秒鐘，然后脫鞋，洗澡，**。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辭舟的消息。
我心跳漏了一拍，打開一看——
「公寓浴室的花灑怎么調水溫？」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分鐘。
然后打了三個字：「往左擰?！?br>他回了個句號。
一個句號。
沒有謝謝，沒有別的話，一個句號。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11.
第七天，我媽打電話來了。
「棠棠，沈辭舟媽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鬧分手？」
「沒鬧，已經分了?！?br>「什么叫已經分了？好好的怎么分了？你又作了？」
我握著手機，深呼吸了兩次。
「媽，是他提的?！?br>「他怎么可能提？過年那會兒他給我和**包了兩萬塊紅包，說今年帶你回去見他外公，那是要提親的意思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或者說，現(xiàn)在這個他已經不記得這回事了。
「媽，你別管了，我自己處理?！?br>「季棠你給我聽清楚，你三十一了，你再折騰你上哪兒找這么好的條件——」
我掛了電話。
過了一分鐘，微信群里炸了。
我表姐、我小姨、我堂妹，輪番轟炸。
「棠棠你是不是傻，沈辭舟那條件你上哪找？」
「三十一了你挑什么挑啊，人家嫌你倒貼你就不倒貼了？哄一哄不就行了?！?br>「女孩子臉皮厚點怎么了，你看你表**當年也嫌你表姐粘人，現(xiàn)在不照樣生了倆？」
我把手機放下，去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茶，一口一口喝完。
然后打開群，發(fā)了一條：
「他說看見我惡心。謝謝大家關心?！?br>退群。
12.
第八天，公司出了事。
我負責的方案被客戶斃了，理由是創(chuàng)意平庸、沒有記憶點。
總監(jiān)把我叫進辦公室，門還沒關，外面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了。
「季棠，這個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