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踏入太和殿時，血腥氣蓋過了龍涎香。

金磚地上，我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浸著血水的腳印。

我叫緋月，是大鄴王朝的定海神針，也是皇帝蕭燼言手中最鋒利、最陰暗的刀。

我執(zhí)掌著三萬影衛(wèi)，為他清君側(cè)，為他平**，為他將所有敢于窺伺龍椅的野心家，一一挫骨揚灰。

三天前，北境急報，蠻族鐵騎撕開防線，兵臨雁門關(guān)。

蕭燼言深夜召我入宮，攥著我的手，猩紅的眼底滿是依賴與信任。

“緋月，只有你，只有你能救大鄴?！?br>
于是我披甲執(zhí)銳，率三千影衛(wèi)輕騎，星夜奔襲八百里，于昨日黎明，在蒼狼谷設(shè)伏，以傷損八百的代價，盡殲蠻族五萬先鋒軍，斬其王于馬下。

此刻，我?guī)еU族王的人頭，帶著一身傷口，回到這金碧輝煌的牢籠里，回到我的君主面前。

我以為我會看到他欣喜若狂的臉，會得到一句“辛苦了”。

然而，當我單膝跪下，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起時，看到的卻是一張陰郁到極致的臉。

龍椅上的蕭燼言，我從他還是個備受欺凌的皇子時就跟在他身邊，一路輔佐他登上帝位的男人，此刻看著我的眼神，不是欣慰，不是贊許，而是一種夾雜著忌憚、煩躁和一絲……殺意的冰冷。

“罪臣林緋月，叩見陛下。”

我垂下眼，將所有情緒掩在濃密的睫毛下。

大殿之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感到兩側(cè)文武百官投來的目光，復(fù)雜難明。

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幸災(zāi)樂禍。

蕭燼言沒有叫我平身。

他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任由我傷口滲出的血，在我身下匯成一小灘刺目的紅。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林緋月，你好大的膽子?！?br>
我心中一沉，卻未抬頭：“臣，不知罪在何處?！?br>
“不知罪？”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那聲音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你未經(jīng)兵部調(diào)令，擅自帶兵出京，此罪一也！

你以三千對五萬，此等豪賭，置**安危于不顧，此罪二也！

你斬殺蠻族王，致使蠻族舉國震怒，誓要與我大鄴不死不休，此乃激化矛盾，陷萬民于水火，此罪三也！”

他每說一條，聲音便嚴厲一分。

說到最后，幾乎是聲色俱厲的咆哮。

我跪在地上，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