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條命。你要是不說——」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曹德海。
曹德海的臉白了。
「本宮就讓你說不出來?！?br>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監(jiān)高聲通傳：「陛下駕到——」
蕭衍承大步走進坤寧宮，龍袍上的金線在燭光里晃了一下。
他先看到滿地的狼藉，再看到地上碎裂的人偶，最后目光落在沈令枝身上。
沈令枝站在原地，赤著腳，發(fā)髻散了一半，臉上沒有一滴淚。
她看著他。
前世，我跪在你面前哭了整整一夜。你信了那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連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這一世，我不跪了。
她直起脊背，聲音平穩(wěn)：「陛下，臣妾宮中被人栽贓巫蠱。人偶上有長**獨有的霜月香灰，縫線是長**針線房的回針法。臣妾請陛下徹查此事?！?br>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韋若婉。
「查不清楚，臣妾絕不善罷甘休?！?br>第二章
韋若婉的臉色在燭火下變了幾變，最終定格在一種委屈的神態(tài)上。
她的眼眶紅了，聲音發(fā)顫：「皇后娘娘這是在說，是妾身害您？妾身與娘娘同侍陛下多年，從未有過嫌隙。娘娘這般指認(rèn)，妾身……妾身實在心寒?！?br>她膝蓋一軟，跪了下去，帕子按在眼角。
沈令枝看著她跪下的姿態(tài)。
前世你也是這么跪的。跪得比誰都快，哭得比誰都真?；实勖看味夹?。
「陛下?！鬼f若婉抬起頭，淚光盈盈地看向蕭衍承，「霜月香雖是長**所用，但宮中香料皆由內(nèi)務(wù)府統(tǒng)一發(fā)放，旁人未必拿不到。至于針法……天下繡娘千千萬，回針法又不是什么秘術(shù)，怎能憑此斷定是妾身所為？」
她說得條理分明，哭得恰到好處。
沈令枝的嘴角微微勾起。
說完了？
「貴妃說得對。」沈令枝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議事，「單憑香灰和針法，確實不能定罪?！?br>韋若婉抬起眼，閃過一絲得意。
沈令枝接著說：「所以臣妾請陛下提審曹德海。」
曹德海的身體晃了一下。
沈令枝轉(zhuǎn)過身，直直地看著他。
「曹公公，九月十二，戌時三刻，你從坤寧宮西側(cè)的角門進來，手里提著一個藏青色的包袱。守角門的小太監(jiān)叫福順，你給了他二十兩銀子封口?！?br>曹德海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先去了梳妝臺，把第二個人偶塞進妝匣的夾層。然后去了香爐旁邊，把第三個人偶藏在爐底的暗格里。最后你走到床榻邊——」
沈令枝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曹德海往后退了一步。
「——你蹲下來，打開床榻右側(cè)第二塊暗板，把最后一個人偶放了進去。放完之后你出了一身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蹭掉了一塊香灰在暗板邊緣?！?br>殿內(nèi)安靜得落針可聞。
蕭衍承的目光從沈令枝臉上移到曹德海臉上。
曹德海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磕在地磚上。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他磕得太用力，額頭上滲出血來。
韋若婉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奴才是被逼的！」曹德海抖得像篩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是……是有人讓奴才這么做的，說如果不做，奴才全家老小——」
「誰?！故捬艹械穆曇舫料聛?，只有一個字。
曹德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韋若婉，又飛快地收回來。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韋若婉站起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干，聲音卻變了調(diào)：「曹德海！你含血噴人！本宮何時讓你做過這種事？」
「貴妃不必急?！股蛄钪r住她的話頭，「本宮還沒說完?！?br>她轉(zhuǎn)向蕭衍承。
「陛下，臣妾還想說一件事?！顾穆曇羝椒€(wěn)，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臣妾當(dāng)年入宮，身無寸功，是陛下給了臣妾后位。但臣妾的兄長沈伯言能執(zhí)掌左驍衛(wèi)，是臣妾三次上表陛下替他請的。他的第一次出征，軍糧銀兩是臣妾變賣嫁妝湊的。」
殿中的空氣凝住了。
韋若婉的手指攥緊了帕子。
沈令枝沒有看她。
她看著蕭衍承的眼睛，一字一句：「沈伯言欠臣妾的，臣妾記得。至于他近來在做什么、見了什么人……臣妾也很想知道。」
蕭衍承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韋若婉一眼，又看了曹德海一眼。
然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