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過了。
因為你一旦徹底看清一群人，心反而會冷下來。
我沒再搭理她，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床頭柜最底層壓著一個鐵皮盒子。
那是養(yǎng)母李桂芬臨終前塞給我的。
她那時候已經(jīng)病得說話都費勁了，抓著我的手，反反復(fù)復(fù)只說一句：“晚晚，這個盒子，你一定要留好。哪天要是過不下去了，再打開。”
她死后，我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操辦后事，照顧陳秀琴，替周承安處理公司后勤，整個人像一根被榨干的線。
我一直沒敢打開。
今晚，我終于把它抱了出來。
盒子上有點銹，扣鎖很緊。
我用剪刀撬了半天，才聽見“咔噠”一聲。
里面最上面，是一封泛黃的信。
信紙很舊，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李桂芬忍著手抖寫的。
“晚晚。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還是被人欺負(fù)了。
媽本來想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里，可我想了又想，還是不能讓你一輩子糊里糊涂。
你不是我生的。
二十九年前，冬天特別冷。我在市婦幼門口撿到你，你裹在一條很好的小被子里，脖子上戴著一個長命鎖。旁邊沒有人，只有一張被雪水打濕一半的住院手環(huán)。
我抱著你在門口等了一天一夜，也沒人來認(rèn)。
后來我報了警，**說先送福利院。我舍不得，就求著把你留下了。
這些年我一直想，能把你裹得那么好的，肯定不是窮人家。說不定哪天就會有人來找你。
晚晚，媽不是不要你，媽是怕你哪天知道了，會恨我。
你要是真找到家了，別怕。你這么好，誰都配不上看輕你?！?br>信紙下面，是一個小小的金鎖。
金鎖背面，刻著一個很淺的“晚”字。
再下面，是一張殘缺的住院手環(huán)復(fù)印件，姓氏那一欄只剩了半個“沈”字。
還有一張名片。
傅臨川，衡正律師事務(wù)所。
名片背后寫著一行字：
“蘇小姐，如方便，請聯(lián)系我。關(guān)于您的身世，我們也許有些線索?！?br>我的手微微發(fā)顫。
原來半個月前，來葬禮上找我的那個男人，不是騙子。
那時我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把他說的話聽進去。
現(xiàn)在所有零碎的東西，像突然被一根線穿了起來。
我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終于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蘇小姐？”
男人的聲音很穩(wěn)，很沉。
“是我?！?br>“你決定見面了？”
我看著桌上的長命鎖，輕輕“嗯”了一聲。
“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
“可以?！?br>掛斷電話后，我剛把盒子收好，臥室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周承安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酒氣，也帶著林若微那款很甜的香水味。
他看見我坐在床邊，臉色難看得很。
“你今天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
我抬頭看他：“作對的是你。”
“你少來這一套。”他把西裝外套往椅子上一甩，扯開領(lǐng)帶，“蘇晚，我今天已經(jīng)夠給你留臉了。你非要讓我把話說絕？”
“那你說。”
他盯著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公司現(xiàn)在差最后一筆過橋資金。你那套房子抵一下，等合作下來，我給你換一套更大的?！?br>“我不需要。”
“你是不需要，還是故意拿喬？”他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死了以后，你手上根本沒什么錢。那房子留著干什么？給你守墳嗎？”
我猛地站起來，胸口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周承安。”
“怎么，我說錯了？”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蘇晚，你別忘了，你今天所有體面，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現(xiàn)在還住在那條破巷子里，天天畫你那些賣不出去的破圖，給人打零工?！?br>“我的體面，是我自己掙的?！?br>“你自己？”他像聽見了什么笑話，“你都幾年沒上班了，你知道現(xiàn)在這個社會怎么運轉(zhuǎn)嗎？你除了會照顧我媽，會做飯，會在家里省錢，你還有什么價值？”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一個男人翻臉的時候，真的能把你這些年的好，全都抹得一干二凈。
“既然我這么沒價值?！蔽乙蛔忠活D，“那你為什么死盯著我的房子不放？”
他臉色僵了僵。
幾秒后，他干脆撕開了。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