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恨。
恨得太久了，哪怕重來一次，那股腥甜的惡氣還是會順著胃往上翻。
我坐進車里，鎖上車門，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林晚？”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沒睡。
我握著方向盤，看著酒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輕聲開口。
“沈硯，我要離婚。”
那邊安靜了一秒。
“他做了什么？”
“**?！蔽翌D了頓，補了一句，“還準備把我送上債務(wù)桌?！?br>沈硯沒有追問。
“你現(xiàn)在在哪兒？”
“國金酒店地下**。”
“把定位發(fā)我，二十分鐘后見。別回家，別單獨跟他談，手機別關(guān)?！?br>我掛了電話，把定位發(fā)過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沈硯是我大學學長，現(xiàn)在是律所合伙人。
去年觀禾家居打第一輪官司的時候，我們重新聯(lián)系上。后來公司法務(wù)外包給了他，他提醒過我兩次，說周承安公司的賬不太干凈，讓我謹慎點。
可那時候的我，把婚姻看得太重。
周承安只要一句“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就會先懷疑自己。
現(xiàn)在想想，真賤。
二十二分鐘后，沈硯敲了敲我的車窗。
我降下車窗，他彎腰看著我，目光先落在我臉上，又落到我緊緊攥著手機的手上。
“能下車嗎？”
“能?！?br>我推門出來，夜風更冷了。
沈硯沒問我難不難受，只遞給我一瓶溫水。
“先把你今晚看到的、聽到的，按時間順序說一遍。越細越好。”
我接過水，忽然想笑。
一個晚上而已，周承安嘴里的解釋全是軟刀子，沈硯卻一句安慰都沒有，直接把我從情緒里拽回了戰(zhàn)場。
“房間號8018，許茉在里面，兩個人都沒穿利索。我錄了視頻，酒店前臺給了我房費明細，走的是公司賬。周承安剛才在前臺說，明天下午兩點要簽投資意向書?！?br>“還有呢？”
“他昨天讓我把印章和U盾帶回家，說今天要用。我沒帶，鎖在我辦公室抽屜了?！?br>沈硯點頭。
“很好。印章和U盾先別給任何人?；厝ヒ院?，把你能接觸到的賬、郵件、聊天記錄全部備份。只備份，不刪不改。尤其是和貸款、投資、擔保相關(guān)的文件?！?br>“如果他逼我簽?zāi)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