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的人生，被一串?dāng)?shù)字定義著：***余額：3,814.25元；本月房租：2,800元；距離下次發(fā)薪日：12天。

這些數(shù)字像無形的鎖鏈，勒得他喘不過氣。

尤其是在這個雨夜，它們伴隨著出租屋里潮濕發(fā)霉的空氣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城市轟鳴，變得格外沉重。

“所以呢？

陳明，你告訴我接下來怎么辦？”

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疲憊。

她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fā)上，橘**的昏暗燈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肩膀。

陳明背對著她，站在狹小的廚房里，水龍頭滴答作響，像是在為他們的窘迫倒計時。

他手里攥著這個月的水電費賬單，又一個冰冷的數(shù)字：387.6元。

“我再想想辦法?！?br>
他的聲音干澀，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想辦法？

你每個月都這么說！”

林薇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房東今天又來催了！

說最晚后天，再不交就讓我們搬出去！

我們搬到哪里去？

睡大街嗎？”

陳明轉(zhuǎn)過身，看著女友通紅的眼眶，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林薇跟他在一起三年，從大學(xué)畢業(yè)務(wù)最艱難的時候到現(xiàn)在，她從來沒像現(xiàn)在這樣失控過。

她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一頓好吃的、一場電影就能開心半天，可現(xiàn)實正一點點磨掉她眼里的光。

“我……我去找同事借點?！?br>
陳明艱難地開口，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條路，也是最屈辱的一條。

“借？

然后下個月呢？

下下個月呢？”

林薇搖著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陳明，我累了。

我真的好累。

我們?yōu)槭裁捶且粼谶@個鬼地方？

回我老家的小縣城不好嗎？

壓力沒那么大，至少……至少能活得像個樣子?！?br>
回老家？

陳明心里一抽。

那意味著放棄他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工作機會，放棄他所謂的“前途”，承認(rèn)自己在這座光芒萬丈的大都市里一敗涂地。

他仿佛已經(jīng)能看到那些親戚鄰居憐憫又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

“不行！”

他的拒絕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倔強，“再給我一點時間，薇薇，我一定能找到出路。

我不能就這么回去?！?br>
“你的出路在哪里？”

林薇絕望地看著他，沒再爭吵，只是默默地開始收拾自己散落在沙發(fā)上的書和備課筆記。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