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靖國深夜，海天市中心一棟普通高層公寓。

董飛宇三十七歲，是海天建筑設計院的建筑師。

他身材偏瘦，臉很瘦，眼窩深，眼下有黑影。

他在窗邊坐著，手里捏著一支煙，剛掐滅。

桌上有個空煙盒，還有幾張圖紙散著。

屋里燈是黃的，照出他手上的老繭，那是九年前留下的。

九年前他在川州當志愿者。

那天下大雨，救援隊趕到C區(qū)時晚了。

林蔚在廢墟里護著一個孩子，最后沒出來。

她喊的是“別管我，先救孩子”。

這句話他聽過很多遍，每次下雨都會響一次。

他從那以后再沒參加過救援。

設計院的工作不忙，沒人找他做項目，他就一個人住。

每天晚上看看圖紙，抽兩支煙，睡不著就坐到天亮。

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林蘭。

她說話快，聲音壓得很低：“大禹王城附近**了，震級七點零一，多個村子斷聯(lián)。

醫(yī)療包昨天該送到的，到現(xiàn)在還沒簽收。

調(diào)度系統(tǒng)顯示，負責人是周啟明?！?br>
董飛宇沒動。

林蘭繼續(xù)說：“禹都倉庫那邊，所有物資卡在那里。

周啟明的名字掛在審批欄，沒人能繞過去。

和當年一樣?！?br>
董飛宇站起來的動作很大，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

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水順著地板縫流進墻角。

他沒低頭看，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他拉開床底的箱子，翻出一雙舊登山鞋、手電、充電寶。

伸手摸到夾層里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群人站在廢墟前，林蔚在后排，穿著救援服，胸前有徽章。

她笑著，陽光照在臉上。

他把照片塞進衣服內(nèi)袋，貼胸口的位置。

抓起手機和錢包，開門出去。

電梯往下走，數(shù)字跳得慢。

他按下航空公司電話，接通后說：“最近一班飛大禹城都的航班，有票嗎？”

對方說有，凌晨起飛。

他訂了，用***號和手機號確認。

掛掉電話，他靠在電梯墻上，呼吸有點重。

雨下大了。

飛機落地大禹城都，天還沒亮。

他出機場，一輛救援運輸車停在路邊。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戴**，看見他點頭：“林蘭讓我等你。”

他上了車。

路不好走。

山體滑坡堵了主道，司機繞行鄉(xiāng)道。

路上遇到三次塌方，有一次石頭砸在車頂，發(fā)出悶響。

車內(nèi)沒人說話。

凌晨四點，車停在一段斷裂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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