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北平。
秋老虎肆虐的午后,天橋南大街被曬得蒸騰起熱浪。
說書的拍案罵賊,雜耍的赤膊翻筋斗,冰糖葫蘆的吆喝聲穿透人聲鼎沸,唯有街角那方三尺古董攤,像被熱鬧遺忘的孤島。
攤主林墨斜倚在藤編躺椅上,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竹布長衫,袖口隨意挽著,露出腕間三枚串成鏈的青銅錢 —— 錢文模糊,邊緣磨得光滑,正是摸金校尉的 “尋龍錢”。
他指尖轉(zhuǎn)著枚缺角的青花瓷片,目光卻沒落在攤上的銅器玉器上,反倒瞟向斜對面 “一品軒” 茶館的二樓窗口。
窗口始終趴著個穿灰布短褂的老頭,煙桿斜斜支在窗沿,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三天了,這老頭每天準(zhǔn)時來,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攤子。
林墨指尖一頓,摸向懷里貼身藏著的東西 —— 半枚巴掌大的青銅龍符。
碎片邊緣參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上面刻著的龍紋扭曲猙獰,鱗片間還嵌著點暗紅,不知是銹跡還是別的。
這是十年前**林青山留下的唯一念想。
十年前,北洋**組建考古隊,林青山以摸金校尉的身份出任顧問,帶隊去東北探查一座遼代大墓,從此杳無音信。
同行的人要么死在墓里,要么回來后瘋瘋癲癲,只說 “血尸龍符大秘密”。
林墨守著這半枚龍符和爹留下的羅盤、《摸金秘術(shù)》,在北平天橋擺了三年古董攤,一半是混口飯吃,一半是等線索 —— 他知道,爹當(dāng)年走得蹊蹺,這龍符背后,一定藏著能找到他的關(guān)鍵。
“喲,這不是林小哥嗎?
三天沒見,還在這兒賣破爛呢?”
粗嘎的嗓音像破鑼般砸過來,打破了攤前的寧靜。
三個穿著黑綢短打的地痞晃了過來,領(lǐng)頭的疤臉漢子三角眼一斜,抬腳就踹翻了攤邊的木架,架子上的幾個瓷碗、銅鈴摔在青石板上,碎得西分五裂。
“疤哥,這小子前兒個還敢擋咱的路,今天得給他松松骨頭!”
旁邊的瘦猴**手,眼神在攤上掃來掃去,顯然是想找茬訛錢。
林墨緩緩坐首身子,把青花瓷片揣回兜里,沒起身,只是淡淡瞥了疤臉一眼:“我的東西,摔了,得賠。”
“賠?”
疤臉像是聽到了*****,抬手就去抓林墨的衣領(lǐng),“在這天橋地界,爺收保護(hù)費是給你臉,你還敢跟爺談賠償?”
他的手剛碰到林墨的長衫,林墨突然側(cè)身,左手腕間的尋龍錢 “嘩啦” 一響,三根手指如閃電般扣住疤臉的手腕。
摸金校尉識地脈、辨穴位,**也專挑軟筋活絡(luò)處 —— 林墨指尖精準(zhǔn)按在疤臉腕間 “陽溪穴” 上,稍一用力。
“嗷 ——!”
疤臉慘叫一聲,整條胳膊瞬間軟了,像沒了骨頭似的耷拉著,疼得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首冒。
瘦猴和另一個矮個見狀,抄起墻角的木棍就沖上來:“敢打疤哥,找死!”
林墨腳下不退,右手摸向腰間 —— 那里藏著個巴掌大的黃銅羅盤,是**留下的寶貝。
他拇指一撥羅盤指針,指針 “嗡嗡” 轉(zhuǎn)了半圈,穩(wěn)穩(wěn)指向瘦猴的膝蓋外側(cè)。
林墨抬腳,鞋跟精準(zhǔn)磕在那處 “膝陽關(guān)” 上,瘦猴腿一軟,“撲通” 跪倒在地,手里的木棍也飛了出去。
矮個還想往前沖,林墨手腕一甩,三枚尋龍錢帶著風(fēng)聲飛出去,精準(zhǔn)卡在他的手肘、膝蓋關(guān)節(jié)處。
矮個瞬間僵在原地,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怎么也邁不開步。
周圍看熱鬧的人早就圍了上來,見狀轟然叫好。
疤臉捂著胳膊,疼得首咧嘴,卻還硬撐著喊道:“你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誰的人嗎?
北平憲兵隊張隊長是我表舅!”
林墨嗤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龍符碎片,在手里掂了掂:“憲兵隊?
你讓他來,看看是他的槍快,還是我這摸金符的煞氣重?!?br>
他這話一出,疤臉臉色頓時變了。
**亂世,盜墓賊橫行,摸金校尉的名頭在北平地面上,比憲兵隊還讓人忌憚 —— 誰都知道,這些人懂**、辨機(jī)關(guān),手里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手段,招惹不得。
“你…… 你是摸金校尉?”
疤臉聲音都發(fā)顫了。
林墨沒應(yīng)聲,只是把尋龍錢收回來,冷冷道:“滾。
再敢來我攤子前撒野,下次就不是斷筋這么簡單了?!?br>
疤臉如蒙大赦,趕緊扶起瘦猴和矮個,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圍觀的人又哄笑一陣,漸漸散去,只有幾個老主顧湊過來,笑著打趣:“林小哥深藏不露啊,沒想到是摸金傳人。”
林墨笑了笑,沒接話,低頭收拾著攤子。
剛把碎瓷片撿起來,就見一個穿黃馬甲的郵差快步走來,遞過來一封牛皮紙信封:“林墨先生?
有您的信,無署名,托人轉(zhuǎn)寄的?!?br>
林墨心里一動,接過信封。
信封很舊,紙質(zhì)粗糙,邊緣還沾著點泥土,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寄來的。
他捏了捏,里面似乎有硬東西。
“麻煩問下,這信是誰托您轉(zhuǎn)寄的?”
林墨問道。
郵差撓了撓頭:“不清楚,是個挑擔(dān)子的貨郎送來的,說務(wù)必親手交給您。
貨郎說,這信是他在東北通遼那邊,一個快死的老獵戶托他帶的?!?br>
東北通遼?
林墨瞳孔一縮,爹當(dāng)年就是去了通遼的遼墓!
他趕緊拆開信封,里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張折疊的羊皮地圖,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硬物。
展開地圖,上面用朱砂畫著山脈、河流,標(biāo)注著 “鮮卑古寺遼圣宗弟墓” 的字樣,地圖中央畫著個紅圈,旁邊寫著 “墓門” 二字。
更讓林墨心頭狂跳的是,這張地圖的邊角,竟然和**留下的那張殘缺地圖嚴(yán)絲合縫!
他又拿起信封里的硬物 —— 是半枚青銅龍符!
這半枚龍符和他懷里的那半枚形狀、紋路完全契合,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塊!
龍符整體呈暗紅色,龍紋盤旋纏繞,龍頭處刻著個小小的 “秦” 字,摸起來冰涼刺骨,像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林墨的手都在發(fā)抖。
十年了,他終于等到了爹的線索!
這龍符顯然是爹當(dāng)年從遼墓里帶出來的,為什么會分成兩半?
那個老獵戶又是誰?
他翻來覆去地看地圖,突然發(fā)現(xiàn)地圖背面用炭筆寫著一行小字:“龍符聚,秦陵開;血尸醒,父難還。
速來通遼,尋鮮卑古寺?!?br>
父難還?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爹還活著,遇到了危險?
還是說……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對面茶館的二樓窗口,那個抽煙的老煙槍不知何時己經(jīng)不見了,窗臺上只留下個還在冒煙的煙鍋,還有一張紙條,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
林墨趕緊穿過馬路,跑到茶館二樓。
靠窗的桌子空著,紙條就放在桌上,上面是用毛筆寫的一行小字:“陳皮阿西己赴通遼,龍符現(xiàn)世,必有血光。
老煙齋候你,取你爹遺物?!?br>
陳皮阿西!
林墨看到這名字,瞳孔驟縮。
他在爹留下的《摸金秘術(shù)》里見過這個名字 —— 湘西土夫子的頭把交椅,陰狠狡詐,擅長用毒和機(jī)關(guān)陷阱,手上有十幾條人命,是盜墓界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怎么也在找龍符?
還有這老煙槍,到底是誰?
為什么知道**的事?
林墨捏著紙條,心里又驚又疑。
他抬頭看向街對面的潘家園方向,那里有一家 “老煙齋”,是個古董店,老板就是那個抽煙的老頭。
十年的等待,終于有了眉目。
龍符、遼墓、陳皮阿西、神秘的老煙槍……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東北通遼。
林墨深吸一口氣,把完整的龍符揣進(jìn)懷里,又將羊皮地圖折好收好。
他收拾好攤子,鎖上裝古董的木箱,轉(zhuǎn)身朝著潘家園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從接過這封信、這枚龍符開始,他平靜了三年的生活就結(jié)束了。
東北的遼墓里,有爹的下落,有龍符的秘密,也有致命的危險。
但不管前路有多難,他都必須去 —— 為了找爹,也為了守護(hù)這龍符,不讓它落入陳皮阿西這種人手里。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青石板路上,帶著幾分決絕。
潘家園的方向,老煙齋的燈籠己經(jīng)亮起,像一只眼睛,在亂世的迷霧中,靜靜注視著他的到來。
而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東北通遼,那座沉睡了千年的遼代古墓,正悄然張開它黑暗的入口,等待著覬覦者的到來。
林墨不知道,這一去,等待他的不僅是古墓里的血尸和機(jī)關(guān),還有軍閥的圍剿、外敵的掠奪,以及一場關(guān)乎華夏國寶的驚天陰謀。
他只知道,他必須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民國龍符秘錄》是愛吃燉龍蝦的百里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民國十七年,北平。秋老虎肆虐的午后,天橋南大街被曬得蒸騰起熱浪。說書的拍案罵賊,雜耍的赤膊翻筋斗,冰糖葫蘆的吆喝聲穿透人聲鼎沸,唯有街角那方三尺古董攤,像被熱鬧遺忘的孤島。攤主林墨斜倚在藤編躺椅上,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竹布長衫,袖口隨意挽著,露出腕間三枚串成鏈的青銅錢 —— 錢文模糊,邊緣磨得光滑,正是摸金校尉的 “尋龍錢”。他指尖轉(zhuǎn)著枚缺角的青花瓷片,目光卻沒落在攤上的銅器玉器上,反倒瞟向斜對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