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換身醒來,我的妻子沖我詭異眨眼
我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天花板的白熾燈管亮得我眼眶發(fā)酸,我下意識想抬手擋一擋,右臂卻傳來一陣刺痛——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膠布固定得死死的。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沖得我胃里翻涌。
我側過頭,看見了窗邊沙發(fā)上蜷著的那個女人。
她側躺在三人位沙發(fā)上,身上蓋著一件淺灰色的女士風衣,長發(fā)散落在扶手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著,睡得很熟。
林雪。
我腦子里“嗡”了一下。
我兄弟陳默的老婆。
她怎么在這兒?
我下意識想坐起來,腰腹一用力,肋骨處傳來鈍痛,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動靜不大,但沙發(fā)上的人動了動。
我連忙屏住呼吸。
林雪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眼睛往我這邊看。
她的頭發(fā)有些亂,臉上還帶著枕出來的紅印子,整個人懵懵的,跟我印象里那個永遠精致得體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然后她看清了我。
那雙眼睛瞬間亮起來,像是一潭死水突然被投入了石子。
“陳默!”
她喊了一聲,直接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拖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陳默你可算醒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我都守了兩天了……”
她的手很涼,攥得我手背上的青筋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但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陳默?
她叫我陳默?
我是周遠。
我是她老公的兄弟,我叫周遠。
“林……”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得像是砂紙,只發(fā)出一個嘶啞的氣音。
“你別動你別動!”
林雪連忙按住我,眼眶已經紅了,“我去叫醫(yī)生!你等著啊,我去叫醫(yī)生!”
她轉身就跑,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車禍……對了,車禍。
我想起來了。
我跟陳默一起出的門,他那輛越野車,在高速上被一輛大貨車別了一下,車子失控撞向護欄。
我記得我看見安全氣囊彈開,白色的煙霧彌漫整個車廂,然后……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老婆呢?
我腦子里突然跳出這個念頭。
林雪在這兒守著我——不對,守著她以為的“陳默”。
那我老婆呢?蘇晴呢?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以為是林雪帶著醫(yī)生回來了。
門開了。
進來的是個護士,推著治療車,車上擺著幾瓶藥水。
她看見我醒了,笑了笑:“醒了?感覺怎么樣?”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嗓子還是干得厲害。
護士一邊換藥一邊說:“你命真大,那車禍那么嚴重,你還能醒過來。
你老婆守了你兩天,剛才還在這兒呢,去吃飯了吧?誒,對了——”
她換好藥,抬起頭看我,笑著說:
“陳默,你回頭得好好謝謝人家。你老婆是真對你好,兩天沒怎么合眼?!?br>
陳默。
又是陳默。
我盯著她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么了?”
護士被我盯得有點不自在,“哪兒不舒服?”
“衛(wèi)生間?!蔽覇≈ぷ诱f,“我想去衛(wèi)生間?!?br>
護士愣了一下,連忙過來扶我:“能走嗎?要不我給你拿便盆?”
“不用?!蔽蚁崎_被子,“我自己去?!?br>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
護士連忙扶住我:“小心點?!?br>
我撐著她的手臂站起來,一步一步往病房里的獨立衛(wèi)生間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軟又虛,但肋骨處的鈍痛提醒我這不是夢。
衛(wèi)生間門推開,我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洗手臺上方的鏡子里,映出一個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
亂糟糟的頭發(fā),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眉骨上貼著紗布,眼眶有些淤青,嘴唇干裂起皮。
那張臉。
那是陳默的臉。
我跟陳默認識十五年,從初中就是同學。
他的臉我閉著眼睛都能描出來。
眉毛比我的濃,眼睛比我的小,鼻梁比我高,下巴比我方。
鏡子里的那張臉,就是陳默。
我抬起右手,鏡子里的人也抬起右手。
我摸自己的臉,鏡子里的人也摸臉。
我用力掐了一下腮幫子,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鏡子里那張臉,還是陳默。
我**變成陳默了?
這什么**倒灶的事?
我撐著洗手臺,大口喘氣,腦子里嗡嗡作響。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什么身體互換,那是電影里才有的情節(jié),現(xiàn)實里怎么可能……
可鏡子里的那張臉清清楚楚地告訴我,這就是現(xiàn)實。
我在衛(wèi)生間里站了至少五分鐘,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推開門出去的時候,醫(yī)生已經來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拿著病歷本在那兒看。
林雪站在他旁邊,腳上已經穿上了鞋,眼睛紅紅的,顯然剛才哭過。
“陳默,”醫(yī)生抬頭看我,“感覺怎么樣?”
又是陳默。
我已經不想糾正了。
“頭暈。”我說,“有點惡心?!?br>
“正常,輕微腦震蕩。”
醫(yī)生在本子上記了什么,“肋骨有兩根骨裂,問題不大,養(yǎng)著就行。其他的都是皮外傷。你命大?!?br>
我點點頭。
醫(yī)生又囑咐了幾句,說再觀察兩天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然后就走了。
林雪站在床邊,看著我的眼神讓我渾身不自在。
那眼神里有關心,有心疼,還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林……那個,”我頓了頓,“周遠呢?”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暗了暗:“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情況不太好,傷得太重了,一直沒醒。醫(yī)生說……醫(yī)生說可能……”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我心里一沉。
重癥監(jiān)護室。沒醒。
可能植物人。
那是我的身體。
“我想去看看?!蔽艺f。
林雪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剛醒,別亂動……”
“我沒事?!蔽蚁崎_被子站起來,“在哪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