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聽。有沒有什么聲音？”
她把電話貼緊了耳朵，我聽見耳廓和話筒摩擦的沙沙聲，像貝殼貼在耳朵上聽見的海潮音。然后她的呼吸輕了，她在聽。黑暗里，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六歲女孩，把手機(jī)貼在耳朵上，用力地聽著鐵皮外面的世界。
“有……嗚——嗚——很遠(yuǎn)。一下有，一下沒有。”
嗚——嗚——間歇性低頻鳴響。火車。不是**，**是連貫的嘯音。是普速列車在編組站低速運行時機(jī)車的風(fēng)笛聲，或者是調(diào)車作業(yè)時的鳴笛。我在地圖上找鐵路線。南京北站，**口站，寧蕪線的貨運編組站。手指沿著寧蕪線移動，經(jīng)過堯化門，經(jīng)過紫金山北麓，經(jīng)過一個貨運樞紐——那里緊挨著眾彩**市場的物流區(qū)。
我的手指停在地圖上的一個點。
“念念，你再聽叔叔說。你現(xiàn)在很冷對不對？”
“嗯?！?br>“冷的時侯不能睡著，知道嗎？叔叔跟你說話，你就不會睡著了。叔叔的女兒也六歲，也叫念念。她睡覺的時候喜歡聽故事，你要不要聽故事？”
“要?！?br>我開始給她講故事。講的是《小王子》，**生前最愛的書。念念還沒出生的時候，**每天晚上對著肚子念一章，念到小王子遇見狐貍那一章的時候，羊水破了。我送她去醫(yī)院的路上，她攥著我的手說，孩子生出來，小名就叫念念。我問為什么。她說，因為小王子說，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要用心去念。念書的念，想念的念，念念不忘的念。
“后來小王子遇到了狐貍。狐貍說，你馴養(yǎng)我吧。小王子問什么叫馴養(yǎng)。狐貍說，馴養(yǎng)就是建立聯(lián)系。你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萬的小男孩沒有區(qū)別。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