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那天，家人承諾給我一個難忘的生日。
我請了好友幫我記錄這一刻。
可直到深夜，他們也沒有來。
弟弟接到我的電話，嗤笑出聲：
「你真的以為我們給你準(zhǔn)備了禮物?。磕隳X子有問題吧！」
我失魂落魄回了家，卻看到家人給假千金舉辦了盛大的**禮。
這生日，的確難忘。
我放棄了尋找親情，反手申請了出國留學(xué)。
他們卻慌了：
「你忘了你是我們的家人了嗎？」
1
我站在別墅外的黑影里，踮起腳尖，向窗戶里看。
賀瀟瀟被所有人簇?fù)碇?，迎接所有人的祝福?br>賀家小公主生日快樂！
屋子里的燈明亮而溫暖。
我踮著腳尖，兩只手扒著窗臺，手指壓在積雪上，透過模糊的冰窗花，羨慕的看著屋子里的人。
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原本是賀家保姆的女兒。
媽媽去世前終于道出了真相。
她私心想要女兒過上好日子，偷偷把我們兩個人換了。
得知這個消息，我本以為爸媽會有失而復(fù)得的喜悅。
但是，一直以來把我當(dāng)親人對待的賀家人臉色卻變了。
賀知禮更是直接問我：
「早不說晚不說，怎么偏偏在爸媽要分財產(chǎn)給我和姐姐的時候說？」
我不知所措。
鑒定結(jié)果出來后，我以為他們這次可以笑一笑了。
沒想到爸爸直接撕了鑒定書：
「瀟瀟陪我們十二年了，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就當(dāng)這一切沒有發(fā)生過吧?！?br>六年來，我一次生日都沒有過過，賀瀟瀟卻每次都能收到爸**生日禮物。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沒有意識到——
我和她既然能被換，說明我們的生**就是同一天。
我安慰自己，我是住校生，賀瀟瀟是走讀生，爸媽顧不上給我過生日，爸媽怕影響我學(xué)習(xí)。
所以，在我十八歲這天，弟弟賀知禮說爸媽給我在餐廳準(zhǔn)備了驚喜后，我興奮的借了相機，拉著我三五好友過去，想要他們幫我記錄下這幸福的一刻。
可是餐廳都打烊了，也沒等到他們到來。
服務(wù)員看著我的復(fù)雜的眼神，朋友們躲躲閃閃的目光，讓我如芒在背。
我固執(zhí)的以為爸媽是出了什么事才沒來，所以匆忙趕回來。
卻看到賀瀟瀟穿著最新款的禮裙，站在爸媽身邊，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2
我給賀知禮打去了電話。
我想要知道，為什么他說的驚喜，成了如此刺眼的東西。
他嗤笑出聲：
「你真的以為我們給你準(zhǔn)備了禮物?。磕隳X子有問題吧！
「行了，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你就待在那里不要回來了，本來就是怕你來了破壞氣氛?！?br>電話那邊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原來，他們防備我防備到如此地步。
被認(rèn)領(lǐng)回來后，我經(jīng)常因為爸**偏心吵鬧。
因為我還是保姆女兒的時候，他們就把我當(dāng)親女兒寵。
賀瀟瀟有的東西，他們也會給我?guī)б环荨?br>所以在我真的成了他們女兒的時候，他們的冷漠才讓我如此揪心。
我終于明白，過去的溫柔，似乎只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舍。
一旦我真的和他們站在一起，所有的愛便消失了。
我逃課，打架，鬼混，企圖引起他們的注意。
可是每次換來的，都是厭惡冷漠的目光。
「果然是保姆養(yǎng)出來的，和瀟瀟比起來差遠了?！?br>之后，他們便更加恥于在外人面前承認(rèn)我和他們有血緣關(guān)系，為了不看到我，直接讓我全年住校。
我擦了擦眼角淚水，冰涼。
算了，就這樣吧。
3
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樓上，我的房間。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衣著光鮮的女主角身上，沒人在意我這個校服臟兮兮的女孩。
拐角處，我沒注意，一頭撞進一個人懷里。
我抬頭，迎上一雙厭惡的眼睛。
「是你。」顧允聲擦了擦剛剛不小心碰到我的手。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從小指腹為婚的男人。
我還是保姆女兒的時候，他都吝嗇給我一個正眼。
因為他只認(rèn)賀瀟瀟是未婚妻。
看到我還留著黑筆水的校服，他眸中厭惡更甚：
「你這個時候回來干什么？滾回你的宿舍去！你想讓瀟瀟的照片里出現(xiàn)污點嗎？」
我……是污點？
我抬頭，直直盯著他。
在我回來后，在所有人都不待見我的時候，他反而是對我最好的一個。
沒人給我過生日的時候，他親手給我送上一個蛋糕。
我以為，娃娃親終究還是有些情分在。
當(dāng)我眼含熱淚打開蛋糕盒子，蛋糕卻猛地爆炸。
奶油噴了我一身，糊住了我的眼睛，他就眼睜睜看著我摔下樓梯，明明伸手就能碰到我，卻還是要看著我狼狽摔下去。
他不緊不慢走下樓，強行捏起我的下巴：
「記住，永遠不要妄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更不要妄想我會愛**。
「你如果敢搶瀟瀟的東西，下場就和這個蛋糕一樣，知道了嗎？」
我才知道，他對我好，只是為了狠狠的給我一個警告。
4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顧允聲不喜歡我盯著他看，聲音冷冽。
我不耐煩的側(cè)側(cè)身子：「讓讓，我要上樓?！?br>他一步擋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看著我，沉聲道：
「我說了，讓你回學(xué)校待著。
「今天來這里的都是給瀟瀟慶祝**禮的，本來就不該有你。
「如果你忘了我警告過你什么，我不介意再警告你一次。
「如果瀟瀟的**禮因為你出了一點差錯，我……」
一杯紅酒滿滿的潑在他臉上，他微微偏頭，明顯沒有反應(yīng)過來。
「警告警告警告！你當(dāng)自己是誰??！
「你是不是以為我愛死你了，只要你讓我走我就走啊？！」
我絲毫不顧及眼前的人是滬城的天之驕子，一點面子都不給：
「讓我走？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里是我家！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擋我的路？
「顧允聲，我告訴你，過去，現(xiàn)在，將來，我都沒有喜歡過你！
「你根本不是我什么人！從來沒有對我提要求的資格！」
熱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大家直勾勾盯著西裝革履的顧家大少爺被一個穿著臟校服的女孩破口大罵。
顧允聲愣在原地，有潔癖的他，甚至忘了擦干臉上的酒水。
「你……說什么？」他看向我，眉頭擰緊。
我手里還拿著空酒杯，壓低了雙眉：
「我說，顧允聲，你算什么東西！」
「你！」
他眸中難掩震驚。
可還沒等我繼續(xù)輸出，肩膀突然被人強行掰了過去。
緊接著，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臉上，直接將我**在地。
5
賀知禮眼睛都氣紅了，怒氣沖沖的看著我：
「姐姐拍照呢！你鬧什么！今天不是普通生日，是姐姐十八歲**禮！你賤不賤??！這種日子都要來搶風(fēng)頭！」
我的頭歪向一邊，臉頰**辣的，口腔里似乎被打出了血，有股鐵銹味。
很難相信，這是我的親弟弟打的。
我站起身：
「姐姐的**禮？十八歲生日？
「生日就能胡作非為嗎？」
下一秒，一巴掌就狠狠的扇回了他的臉上，我聲音嚴(yán)厲：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厲聲質(zhì)問響徹整個一樓，所有人都忘了給賀瀟瀟慶祝。
賀知禮難以置信的捂著臉：「你……打我？」
「啪！」
另一巴掌打在他另一邊的臉上，我冷冷看著他：
「這一巴掌，是打你用生日騙我！」
「媽媽……」
賀瀟瀟似乎被嚇到了，眼眶一紅，委屈巴巴的往桑芷蘭懷里縮。
后者急忙將她抱到懷里，柔聲安慰。
我冷冷掃了她一眼，一笑：
「你哭什么？這么多人給你慶祝，你有什么好哭的？」
說著一把推開顧允聲：「你放心，我回來不是為你，你們繼續(xù)。」
爸爸臉色鐵青：「你給我站?。　?br>一個禮盒扔到我腳下，看得出爸爸在強壓著性子：
「給，不是沒給你準(zhǔn)備生日禮物！你鬧什么！好像我們多苛待你一樣！
「來也不換身衣服，你這不是明擺著來搗亂嗎？真是白養(yǎng)你了！拿著禮物滾吧！今天你就別參加了！」
我把禮盒撿起來打開。
那是一瓶圣羅蘭香水。
我抓起來摔倒了地上。
「啪啦！」
香水瓶破碎，濃重的香味撲鼻而來：
「你瘋了！你回來不就是為了出風(fēng)頭嗎？禮物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要不要把瀟瀟的禮服都給你??！」
爸爸氣急敗壞。
我抬起下巴，冷冷看著他：
「你當(dāng)我認(rèn)不出這是禮服的贈品嗎？」
爸爸愣了愣。
憑賀瀟瀟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買完這些，一瓶五十毫升的香水，品牌方簡直是隨便送。
爸爸或許不知道，他從贈品堆里胡亂摸出個禮盒的時候，我看見了。
有些貴婦人開始竊竊私語。
雖然爸媽不想承認(rèn)我，但是圈子里也知道有我這個真千金，只是比較低調(diào)。
現(xiàn)在真千金用假千金的贈品，足夠圈里琢磨一陣了。
爸爸眉頭擰得更緊，我則冷冷的：
「爸，你要么就像過去一樣，什么都不給我，要么，就別給我賀瀟瀟的贈品！
「你覺得你隨便扔給我什么東西我就會感恩戴德？
「算了吧爸，還不如當(dāng)沒我這個女兒?！?br>爸爸氣的指著我：「你……誰準(zhǔn)你這么對爸爸說話的？」
「給親女兒贈品，你真的把自己當(dāng)我爸爸嗎？」
「你！」
他一口氣堵在心口，我看也不看一眼，轉(zhuǎn)頭上了樓。
6
我的房間緊挨著閣樓，是我回來后家里人隨便讓人收拾出來的，不足十平米。
旁邊就是賀瀟瀟放毛絨玩具的房間，再隔壁是她收納禮服和飾品的房間……
我擦了一把眼淚，翻出我的日記：
爸媽好像不喜歡我，但是我理解，突然多了個孩子大家都不適應(yīng)嘛！只要我好好聽話，他們就會接受我咯
爸媽帶瀟瀟和弟弟出去旅游了，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把我落在家里了
瀟瀟考了第三名，家里人都在給她慶祝，但是……我考了第一名啊，怎么沒人恭喜我？
原來不管我做的有多好他們都不會在意我，我看老師家長們好像天天在管教壞孩子，如果我成了壞孩子，爸媽也會管教我嗎？
他們說我不愧是保姆養(yǎng)出來的……可是我變成今天這樣，完全是因為他們不是嗎！
弟弟說今天爸媽給我準(zhǔn)備了驚喜，是因為這是我十八歲生日嗎？我好開心！
一頁一頁日記翻過去，一滴淚水砸在了最后一頁上。
我擦了擦淚水，在最新一頁上寫下：
承認(rèn)父母沒有那么愛自己，是成長的第一步
樓下似乎又開始了慶祝，歡笑和音樂此起彼伏。
我戴上耳機，給班主任發(fā)了條消息：
老師，那個愛華慈善教育基金的項目，我可以報名嗎？
沒一會兒班主任就回復(fù)了：
當(dāng)然可以！你想通啦？你的成績肯定可以通過考核
我猶豫了一下：如果我通過了，出國的所有費用真的是他們出嗎？
當(dāng)然，你自己也會有一大筆獎金
我興奮起來：我報名老師！
與其留在一個永遠不可能承認(rèn)我的家里，不如我自己出去闖蕩一番。
7
第二天起床有些晚，我有些頭昏腦漲。
昨天太著急，穿著薄薄一層校服就跑回來了，有些著涼。
打著噴嚏下了樓，保姆劉阿姨已經(jīng)在收拾餐桌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立刻抱歉的笑笑：
「真不好意思小姐，忘了做您的早餐了，過去都是只準(zhǔn)備四個人的飯，您來了我一下子沒想起來?！?br>我一笑：「六年了都沒有適應(yīng)家里還有個人是嗎？」
劉阿姨愣了愣。
「別管她，她自己起得晚怪誰？愿意餓著就餓著唄?！?br>媽媽冷冷瞥我一眼，轉(zhuǎn)頭看向賀瀟瀟，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母親才會有的溫柔：
「瀟瀟想和小姐妹們?nèi)ツ睦锿嫜?？?br>瀟瀟滿臉都是明媚與希望：
「我要去馬爾代夫！還有……還有巴厘島！愛琴海！可以嗎？」
爸爸笑得見眉不見眼：「當(dāng)然可以。
「這是我們?yōu)t瀟**以后第一次不需要爸媽陪同的旅游，這可是成長的標(biāo)志，想去哪就去哪，和你的小姐妹們玩開心了再回來！」
「謝謝爸爸！」
賀瀟瀟鉆到爸爸懷里撒嬌，眼睛卻不著痕跡的看向我，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似乎在說：「看，真的又怎樣？不是依然斗不過我？」
我沒有理會，感冒讓我鼻子發(fā)*，帶的眼睛開始流淚，我急需感冒藥。
媽媽不耐煩皺了皺眉：「你哭什么？」
我轉(zhuǎn)身去找藥：「我沒哭?！?br>「媽媽~清清是不是生我氣呀？」賀瀟瀟依偎到媽媽懷里，柳眉輕蹙：
「我看她昨天就不是很開心的樣子，畢竟……清清是爸**女兒，如果清清生我氣，那我可以……」
「說什么呢？」
媽媽把人抱到懷里：「你才是我們從小帶大的，我們寵你是應(yīng)該的?！?br>「可是瀟瀟看清清都哭了呢，這樣瀟瀟心里也難過呀~」
媽媽嘆了口氣，語氣更加憐愛：
「你啊，善良的讓媽媽心疼?！?br>我在廚房泡了杯感冒靈，聞言輕嗤一聲。
賀瀟瀟每次都是這樣。
我被辜負(fù)以后就跳出來幫我說幾句話。
爸媽不會因此對我更好，頂多事后扔給我什么東西補償，但是她卻會因此更受寵愛。
8
等我端著杯子出來，賀瀟瀟已經(jīng)和賀知禮出去和朋友聚會了。
爸媽坐在沙發(fā)上：
「過兩天有個家庭教育訪談?wù)椅覀?，瀟瀟出去旅游，這次就便宜你吧。」
我知道，這就是那個隨手扔給我的補償。
放在過去，我一定把這視作爸媽開始愛我的證據(jù)，忙不迭的答應(yīng)下來。
可現(xiàn)在我只是喝了口感冒靈：
「不了，沒空?！?br>爸爸皺了皺眉：「你能有什么事？」
「**?！?br>「就一天，你那個水平考不**還有區(qū)別嗎？這是親子教育訪談，孩子必須到場場。」
他們不知道我的真實成績。
為了讓他們關(guān)注我，我逃課、打架、鬼混，但是成績其實不差。
只是他們自動把我歸到了壞孩子那一列。
我一口氣喝完了藥，把杯子放到桌上：
「不了，這個**挺重要的?！?br>「清清，生氣也要有個限度?！?br>媽媽有些不悅：「昨天你鬧得已經(jīng)夠多了，別生起氣來沒有完?！?br>說著，她從桌下抽出一個禮盒。
那是香奈兒新出的一款包包：
「這是昨天晚上讓管家給你訂的，你不就是氣我們沒給你過生日嗎？這個不是贈品，你收了就消停消停?！?br>這是他們第一次給我準(zhǔn)備正兒八經(jīng)的生日禮物。
放在過去，我大概已經(jīng)興奮的找不著北了。
可惜，這一切來的有點晚。
我已經(jīng)不想要了。
「謝謝，但是我上學(xué)，不背包，給瀟瀟吧?！?br>爸媽一愣。
畢竟，我從來是他們給什么我要什么，哪怕是隨手施舍我也會心花怒放，把這些當(dāng)做爸媽愛我的證據(jù)。
可現(xiàn)在我只是抓起書包背上，看也不看那禮物就往外走。
「站住！」媽媽有些生氣：「你沒完沒了了？禮物都給你了你還不消氣是吧！」
我回頭：「我沒生氣。
「我只是不想要了。」
「你！」媽媽眼圈一下子氣紅了，剛要起身，卻被爸爸按下。
他冷哼一聲：「別管她！她沒多久就會求著我們帶她上節(jié)目！」
我沒回應(yīng)，轉(zhuǎn)頭去擠公交車了。
9
我很快明白了爸爸那話的意思。
我的卡被停了。
在我想要給飯卡充錢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卡被凍結(jié)了。
站在繳費機前，我突然就笑出來了。
賀瀟瀟一件裙子動輒十幾萬，我一個月三百塊的生活費他還要凍結(jié)。
可是想用這個方法讓我屈服，也沒那么容易。
我轉(zhuǎn)頭找了班主任。
她是看著我從一個年級第一的乖孩子變成逃課打架的壞女孩的。
我為什么變成這樣，她心里清楚。
我愿意找她，是因為她是所有老師中，唯一不會找家長息事寧人的那一位。
「最近有人想要給孩子找個輔導(dǎo)老師，我問了一下，你需要錢的話，對方可以預(yù)支輔導(dǎo)費，你愿意去嗎？」
能預(yù)支輔導(dǎo)費的差事我當(dāng)然不會放過：「我去！」
但是我沒想到，那個人是我的同桌。
全校知名的浪蕩公子哥——路淮州。
10
「喲，書**不做大姐大了？」
路淮州毫不在意的把腳放在課桌上，絲毫沒把我放在眼里。
我深吸一口氣。
為了錢，我忍。
我把試卷拍到他桌上：「你這個成績連?？贫忌喜涣耍憧催@個，完全是送分題！」
有人叫了一聲路淮州：「打球去??！」
「來了！」
我一把拉住他：「叔叔阿姨說了讓我課間輔導(dǎo)你，不準(zhǔn)去！」
「你就說你輔導(dǎo)了就行唄?！?br>他把手甩開，球在他手里玩的滴溜溜轉(zhuǎn)：
「我爸媽都管不了我，你又算我什么人？你放心，我不說你沒教課就是了！」
說完轉(zhuǎn)身就和兄弟們走出去。
我一拍桌子：「路淮州！」
他腳步更快，頭也不回，抬起一只手，似乎在說「拜拜」。
我氣得咬牙。
11
我知道路淮州不會在爸媽面前出賣我。
但是看著卡里預(yù)支過來的一萬塊錢，我又良心不安。
偏偏一下課他就「嗖！」的一聲不見人影，根本不給我抓住他的機會。
我能做的只有在他課上睡覺的時候狠狠掐他一把。
久而久之，我在他那里就有了個我外號：
九陰鳳爪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不管他了。
這一天，是那個家庭教育訪談節(jié)目上映的日子。
拍攝那天我在接受教育基金的**，根本沒有去。
但是，爸媽還是拍攝了。
他們帶著記者走進賀瀟瀟的榮譽殿堂。
賀瀟瀟不僅是衣服鞋子毛絨玩具要多開一間，榮譽證書也要單獨開一間房陳列。
「這是市舞蹈比賽第二名的獎?wù)?，這是**比賽第三名的證書，還有她從***到現(xiàn)在得到的獎狀……」
爸爸媽媽如數(shù)家珍，每一枚獎?wù)?、每一本證書，都能說出賀瀟瀟當(dāng)時的風(fēng)采。
終于，記者問了個問題：
「聽說二位還有一位千金，對于她，二位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原本面帶喜色的爸媽臉色冷了下來。
「她沒什么好說的，比起瀟瀟，她差遠了，我們還是不要提她了?！?br>「哦……那好吧，賀先生，賀**，我們已經(jīng)看了瀟瀟和知禮的履歷，他們都有自己的榮譽殿堂，請問我們是否可以看看那位千金的呢？」
爸媽沉下臉。
家里只有一間不足十平米的雜物間是給我的，就算他們愿意讓記者看，也找不到屬于我的拿得出手的空間。
話筒遞到他們嘴邊，爸爸冷哼一聲：
「她沒什么出息，不值得你們看，我們供她吃供她喝，她從來都不滿意，前段時間甚至還把我夫人氣哭了，這種人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的采訪到此結(jié)束吧，我不想談那個不孝女?！?br>12
這個教育訪談在教育臺很有知名度。
播出那天，全校師生幾乎都在自己班里的多媒體上收看了這檔節(jié)目。
那時我還在逼著路淮州聽我講題。
聽到音響里發(fā)出的聲音，還在和他爭執(zhí)的我突然就頓住了。
我很久沒有動，筆尖頓在試卷上，洇開一片墨漬。
「喂，怎么不動彈了?！?br>路淮州原本還對我抗拒的不行，見狀大喇喇碰了碰我。
「沒事。」我放下筆：「你玩去吧?！?br>路淮州撓了撓頭。
以前我為了對得起良心，千方百計阻止他出去玩。
現(xiàn)在我讓他走，他反而不動彈了。
有男生叫他：「走啊，球場都占好了。」
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
「你去吧，我今天不管你了?！刮翌^也不抬。
可話音剛落，一滴淚就掉落在桌面上。
我迅速擦去，別過頭不去看他。
「不去了?！?br>他拒絕了兄弟，重新坐了下來。
我拖著腮，不讓他看到我的臉。
很反常的，一向有多動癥的他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fā)。
沒一會兒，居然把剛才的試卷拿了過去，刷刷寫了起來。
他不知道，我憋笑憋得有多難受。
傷心？
不不不，那一家子已經(jīng)不能讓我怎么樣了。
但是卻可以讓我拿來，道德綁架路淮州?。?br>不久后，他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急忙裝作擦眼淚的樣子抹了一把眼角，回頭：「怎么了？」
他小心觀察著我的眼睛，把試卷推了過來：
「我這里不會……」
我差點就破功笑出來了。
13
之后一段時間，路淮州變得格外聽話。
不僅聽話，還主動做題。
給他講完了甚至還會送我小零食。
路爸路媽開心的不行，畢竟整個省的優(yōu)秀教師請過一遍，都被他氣得撂挑子走人。
沒想到在我這個小丫頭這里讓兒子翻了船。
我的卡因為這二位的欣喜一下子多了五萬塊。
14
我已經(jīng)兩個月不回家了。
過去我總是忍不住回家看看，少說也是一個月一次。
這次別說回家了，我連個電話都沒給家里打過。
終于，他們坐不住了，要我今晚回家吃個飯。
我正拿著筆在小本子上算賬，聽到班主任叫我，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反正，賬已經(jīng)算清了，他們不叫我我也會回去的。
陳司機來接我回去。
可是我在校門口等了二十分鐘都沒等到車。
在手機上確認(rèn)了一下，他們才從另一個校區(qū)姍姍來遲。
「大小姐換校區(qū)了？」陳司機問。
「沒換，一直是這里?！刮业摹?br>我屬于普通生，賀知禮和賀瀟瀟都是優(yōu)質(zhì)生，屬于家里條件過硬的那一種，我們本就是分開被教育的。
我被認(rèn)回來后，爸媽本可以把我也送到優(yōu)質(zhì)校區(qū)。
但是他們怕賀瀟瀟的校園生活被我影響，讓我不要想這件事。
「這樣啊，以前都是接少爺和二小姐回家，突然接大小姐，有些記不清?！龟愃緳C干笑兩聲。
后排座位上坐著賀知禮和賀瀟瀟。
看到我，賀知禮厭惡的別過頭去。
我冷笑一聲坐上副駕駛：
「是，您和劉阿姨一樣，六年了還沒適應(yīng)呢。」
陳司機臉色變了變。
15
這一次，劉阿姨終于記得準(zhǔn)備我的那一份飯了。
但是爸**表情卻很冷。
從回家到開飯，他們沒有看過我一眼，也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話。
我不吵不鬧，安安靜靜放了書包，坐下來認(rèn)真啃雞腿。
整個飯桌上都是我的筷子碰到餐盤的聲音，還有喝粥時的吸溜聲。
餐桌禮儀是家里教過我的，畢竟他們不希望我在外面給他們丟臉。
曾經(jīng)我以為，把這些東西認(rèn)真學(xué)會了，他們就會愛我。
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不管我多么得體、多么優(yōu)秀，他們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所以在這里，我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們，自己吃得爽比什么都重要。
「吃這么亂，這兩個月沒有吃好？」
爸爸冷聲問。
我頓了頓，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變相的提他凍結(jié)我的卡的事。
「還行，怎么了？」我喝了口湯。
「你知道錯了嗎？」
我抬眼。
過去的我，不管我有沒有錯，都會主動給爸媽認(rèn)錯。
因為我害怕我忤逆他們，他們就不愛我了。
可是他們本來就不愛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我扯過紙巾擦嘴：「不知道我錯哪兒了?！?br>「你！」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這兩個月還沒有把你餓夠是吧！」
我皺眉，冷冷的：「你覺得哪個家長會用餓孩子這種辦法逼孩子認(rèn)錯？你這是讓我認(rèn)錯，還是讓我死！」
「你！」
「我什么我！」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個月三百塊的生活費你都要克扣！你也算是個爸爸嗎？
「賀瀟瀟一件禮服的零頭都夠我一年的生活費，你對她倒是一點不心疼，到了我這里就非要斤斤計較，你有什么資格拿著大家長的姿態(tài)指責(zé)我！你算什么！」
爸爸臉色鐵青，拳頭狠狠捏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爸，你別生氣?！?a href="/tag/hexiaoxiao9.html" style="color: #1e9fff;">賀瀟瀟急忙湊上去幫他順后背。
看向我，她似乎欲言又止，可又忍辱負(fù)重一般：
「爸爸，其實……清清這兩個月過得還是不錯的。
「之前我怕她沒東西吃，想著給她送點，但是好像有人給她打錢，好像……還不少呢~您別擔(dān)心~」
「你說什么！」
媽媽站了起來。
16
賀瀟瀟立刻作出失言的樣子，輕輕捂住嘴巴：
「那個……我也不清楚，只是清清這兩個月實在過得太好，我怕她走上錯路才……清清，你千萬別怪我。」
我看著她，一笑：「我過得不好的時候不見你對爸媽說，我過得好了，你反倒上趕著告狀？
「賀瀟瀟，你真是夠賤的。」
「你給我閉嘴！姐姐也是你這種人能說的！」
賀知禮一拍桌子站起來，揪住我就要扇我巴掌。
下一秒就被我一腳踹到****，他整個人倒在地上，蜷著身子打滾。
「你！我和**真是白養(yǎng)你了！」
媽媽哭著就要打我，被我一把推到沙發(fā)上。
「孽障！連**媽都動手！」
杯子徑直沖我飛過來，我一個側(cè)身抓住杯子，狠狠摔在餐桌上，帶起其他餐具四分五裂。
「鬧夠了嗎！」
我冷冷掃過每一個人。
爸爸氣的手抖，指著我：「我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xué)，簡直都是喂了狗了！
「你這個樣子連瀟瀟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和**當(dāng)初就不該生你！」
我笑出聲：「行了，賀連章，三百塊的生活費你都好意思凍結(jié)，怎么有臉說你供我這種話？」
「你！」
「這么多年，我仔細算了算?！?br>我從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六年來每個月三百塊的生活費，加起來兩萬一千六，算兩萬二吧。
「至于學(xué)費，我之前的貧困補助還在，所以學(xué)雜費、住宿費什么的你們也沒出過，你們大概也記得我沒向你們要過學(xué)費住宿費，對吧？」
說到這里，爸**臉突然變得慘白。
他們似乎終于意識到，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伸手要過錢。
「你們沒給我買過衣服，我穿的是校服，還有同學(xué)不要的一些衣服，這里我也不欠你們的。
「至于吃的，你們不喜歡我回家，我回來后一般也不給我準(zhǔn)備飯菜，我經(jīng)?；丶页耘菝?，六年在家吃的次數(shù)不過七十次，加上前段時間感冒喝了家里的感冒靈，伙食費算一千五怎么都夠了?！?br>媽媽咬了咬唇：「清清……別算了?！?br>可是我不理會：「樓上那個小破屋算我租你們的，六年租賃費三萬吧，畢竟我還替你們打掃衛(wèi)生保養(yǎng)設(shè)備了呢。
「把時間成本也算進去，按百分之四的復(fù)利計算，七萬塊怎么都夠了?！?br>我拿出一張卡拍在桌上：
「這是我這段時間給同桌補習(xí)拿到的辛苦費，還你們養(yǎng)育之恩，密碼六個零。」
「砰！」
爸爸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失神似的看著那張卡。
他應(yīng)該反應(yīng)過來了。
六年來在我身上投入的資金，還比不上賀瀟瀟一場**禮。
可他卻用「我的恩人」的身份，綁架了我六年。
17
整個屋子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那張卡。
我抓起書包背在身上就像外走。
爸爸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迅速起身：「你干什么去？」
我轉(zhuǎn)頭：「回學(xué)校?！?br>「別回去了。」
媽媽著急起身，招呼劉阿姨：「把樓上給她收拾收拾，今晚就讓她住下來吧?！?br>「別動了?！?br>我叫住劉阿姨：「我說了回學(xué)校，你收拾也沒用?！?br>說完大步走向門口。
爸爸急忙拉開椅子：「我送你回去，這個點也沒有公交車了?！?br>我腳步一頓，苦笑一聲：「原來，爸你是知道我平時擠公交，不是有專車接送啊?！?br>賀連章猛地頓住。
許久，他艱難一笑：「過去沒想到這件事，今晚爸爸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麻煩了?！?br>我一笑：「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br>他眼眶似乎紅了一下。
我沒理會，拉開門，一輛蘭博基尼已經(jīng)停在了門口。
路淮州打開車門：「喲，剛到你就出來了?！?br>我皺了皺眉：「你來干什么？」
他胳膊放在車頂，隨意慵懶：「我今天生日，十八歲，**禮。」
我一頭霧水：「所以……生日快樂？」
他一挑眉：「我和爸媽商量過了，給你補辦一場?！?br>說著意味深長的一笑：「正好和我一起?！?br>我愣在原地。
桑芷蘭來到我身后，見到路淮州，立刻露出喜色：
「是淮州?。吭趺?？這是要我們過去給你慶生嗎？」
路淮州笑容立刻變得禮貌而疏遠：
「不好意思賀**，爸媽只讓我請清清一個人?！?br>路淮州是懶得給貴族面子的，說話根本不考慮桑芷蘭會不會黑臉。
因為懶得逢場作戲，才拒絕了和賀知禮與賀瀟瀟一個校區(qū)。
現(xiàn)在看來，他的確懶得作戲。
賀瀟瀟皺了皺眉：「清清，難怪你這兩個月過得不錯，原來你真的……」
我冷冷瞥她一眼：
「如果你覺得，把一個?？贫忌喜涣说娜说某煽兲岬娇梢詻_211的程度，不值得拿這個錢，那你腦子多少是有點問題?！?br>「你！」
賀瀟瀟下意識往桑芷蘭懷里縮，卻發(fā)現(xiàn)后者似乎根本沒有在看她。
這是第一次，爸媽沒有給她撐腰。
就連一直維護她的弟弟，都心事重重的站在后方，沒有說一個字。
還是賀連章開了口，卻是求我：
「清清，你的**禮我們幫你補辦，就現(xiàn)在，你看好嗎？」
路淮州已經(jīng)替我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我回頭，賀連章的眼里滿是希冀。
「謝謝，」我說，「我不需要了?！?br>他這才如夢初醒。
兩個月前，他和桑芷蘭扔給我一個香奈兒包包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句話。
我不僅僅是不要禮物了。
我也不要他們了。
在我上車前，桑芷蘭急忙拉住我的手：
「你忘了我們才是一家人了嗎？」
沒想到路淮州替我把人擋開了：
「賀**，您和您先生都當(dāng)著鏡頭說了，清清比您后邊那位千金差多了，現(xiàn)在就不要假惺惺了吧？」
我差點笑出聲。
很好很好，看來當(dāng)時的道德綁架很成功。
18
路家居然真的給了我一場盛大的**禮。
路父路母更是心花怒放，給了我一個用鈔票做成的大花籃：
「淮州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這些都是你應(yīng)得的！
「你是不是還申請了北歐的留學(xué)？這個名片你拿著，到了以后說是我介紹的就好，他會關(guān)照你的?！?br>我受寵若驚。
路淮州站在不遠處，輕笑著看著我。
我低頭，花籃中不僅有名片，還有一張路父路母塞進來的黑卡，以及一張手寫的祝福我的賀卡。
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這不就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從賀家得到的東西嗎？
我擦了擦眼睛：「謝謝?！?br>在出國前能了結(jié)一個執(zhí)念，是我莫大的驚喜。
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又撞到了一個人。
正要道歉，卻發(fā)現(xiàn)是老熟人。
「清清……」
顧允聲紅著眼睛看著我：「你要走了？」
「嗯?！刮业?。
「我也申請了出國。」
「是嗎？」我抬起下巴：「那你在哪兒？我立刻放棄申請那個低區(qū)。」
「清清……」
我從未在如此高傲的一張臉上看到如此受傷的表情。
一個人過來將我拉了過去：
「別想了，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信不信我告訴賀瀟瀟??？」
路淮州微瞇著眼。
顧允聲的目光著急的追隨著我：「不是的……我當(dāng)初指腹為婚的妻子是……」
「顧允聲?！?br>路淮州的臉色突然沉下來：「我勸你不要妄想不屬于你的人?！?br>他突然愣住。
在很多年前，他也曾這么捏著我的下巴，像是這個樣子警告我。
我轉(zhuǎn)身，一個回眸都吝嗇給他：
「淮州，走了。」
「清清……」
顧允聲的聲音中居然帶了點哭腔，可是被路淮州一個眼神逼退了回去。
19
出國那天，賀家人居然都來送我。
但是沒有賀瀟瀟。
「清清，瀟瀟我們送走了，以后，你就是賀家唯一的女兒，好不好？」
桑芷蘭期待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沒必要，我以后也不會回賀家了?！?br>「清清……我知道你還怨我們，我們都理解，這張卡……」
賀連章將一張黑卡遞過來：
「你拿著，在外面也可以過得好一些。」
我淡淡掃了一眼：「謝謝，但是我不想要了。」
兩人眼眶驟然紅了：「可是那么遠的路，你肯定需要錢的呀！」
「教育基金有補貼，我輔導(dǎo)淮州的報酬也夠我三年開支。
「況且……」
我一笑：「我一個月三百塊都能活得好好的，你們何必?fù)?dān)心？」
「清清……」桑芷蘭直接哭了，「媽媽錯了……」
賀連章眼眶也紅的更厲害。
我轉(zhuǎn)身：「謝謝你們帶我來到這個世界，我們有緣再見吧。
「沒有緣分，就永別了?！?br>「姐姐！」
賀知禮突然拉住我。
我一愣。
這是六年來，他第一次叫我姐姐。
「姐姐……」他眸中蒙上一層水汽：「你要我做什么，才會原諒我？」
我看著天邊，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不是賀家人了，你沒必要再糾結(jié)這些事了?！?br>「姐姐！」
他還想說什么，但是被我一把甩開了手。
我需要的時候，他們吝嗇于施舍一分。
我不需要了，他們的饋贈便更加沒用。
20
上飛機前，路淮州笑著看著我：
「我會過去看你的?！?br>我一笑：「那我等你?！?br>他突然拉著我的手。
一向爽朗的大男孩，竟然有些支支吾吾的：
「那個……你覺得我怎么樣？」
我一愣，轉(zhuǎn)而勾唇：
「今年來看我，我再告訴你?！?br>等我走出一段距離，他突然大聲喊我：
「清清！等我！」
我轉(zhuǎn)身，隔著人群沖他一笑：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