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有助學貸款嗎？有**助學金，有精準扶貧，有……”

“沒人跟我說過。”

這五個字說得平平淡淡，老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

掛掉電話后，劉小禾把泡面吃完，連湯都喝干凈了。她站起來，腿有點麻。東莞的夜空中看不見一顆星星，全是廠房的燈光，一排一排的，亮得刺眼。

宿舍里其他三個女工已經睡了。劉小禾摸黑爬上自己的上鋪，枕著胳膊躺下。她沒有哭。眼淚這種東西，早在**被推進手術室那天就流干了。

但今晚她睡不著。

七百五。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三年高中，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背書，晚上十二點還在刷題。沒有上過任何補習班，連一本課外輔導書都沒買過。課本是上一屆傳下來的，邊角都翻爛了，她用透明膠帶粘了一遍又一遍。

考了全省第一。滿分。

然后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隔壁床的女工在打鼾，聲音一高一低，像極了家里那臺修了三次的老風扇。

明天還要上工。流水線上的電路板不會等她，拉長不會等她，這個世界不會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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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千三百公里外，青石縣教育局的局長辦公室燈火通明。

周海東握著手機的手在抖。他做了三十二年教師，從代課老師干到班主任，送走了十幾屆畢業(yè)生。但這種事，他從來沒遇到過。

全省理科狀元，考了滿分，沒填志愿，跑到東莞打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