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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回想起這一刻，腸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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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蘇挽棠入宮第三天。
裴厭在御書房里召見了她。
他的計劃是這樣的——給蘇挽棠一大筆錢，讓她在后宮大肆揮霍。什么金盆洗手、玉碗喂狗、珍珠當(dāng)彈珠玩，越離譜越好。
只有讓大臣們看到"妖妃禍國"的實錘，他們才會憤怒，才會****，才會逼宮。
蘇挽棠到的時候，裴厭正趴在桌上，被一本關(guān)于江南賦稅的奏折催眠得半死。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坐直——又是腰咔嚓了一聲。
"愛妃來了。"他忍著疼，擠出一個笑。
蘇挽棠行了個禮，然后一**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裴厭的笑僵在了臉上。
她坐了？
沒有經(jīng)過允許就坐了？
好的，這很妖妃。非常妖妃。
滿分。
"朕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要交代。"裴厭清了清嗓子，"你入宮也三天了，朕想讓你……花點錢。"
"花錢？"
"對，花錢。大花特花。朕給你黃金萬兩，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最好花得夸張一點，越夸張越好。"
蘇挽棠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
像在看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人。
"陛下是認真的？"
"朕從沒這么認真過。"裴厭揮了揮手，"去吧，去霍霍。"
蘇挽棠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后起身行了個禮，轉(zhuǎn)身走了。
裴厭靠在椅背上，滿意地嘆了口氣。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就等著蘇挽棠在后宮搞出天大的動靜，讓****坐不住就行了。
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期待了。
期待霍正則再次跪在太和殿前，磕頭磕出血，聲淚俱下地控訴他的昏庸。
期待三品以上大臣****，痛陳他的十大罪狀。
期待有哪個愣頭青拿著尚方寶劍沖進來，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不配當(dāng)這個皇帝"。
對，就說這句。
他都想好怎么回答了——
"朕確實不配，退位讓賢。"
然后華麗謝幕。
完美。
他帶著對美好退休生活的憧憬，沉沉睡去。
被一聲尖叫吵醒的。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常安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身上的太監(jiān)服都跑歪了。
裴厭一個激靈坐起來。
來了來了，蘇挽棠搞事了！
她干了什么？把后宮的金磚拆了？拿玉如意當(dāng)錘子使了？還是把太液池的水放干了抓魚？
"說！怎么了！"他假裝震怒，心里其實在狂喜。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
常安咽了口唾沫，聲音像被人捏著脖子："她帶著一隊侍衛(wèi)，沖進了戶部尚書錢豐年的府邸，把錢府上下翻了個底朝天。"
裴厭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她說要給長樂宮換家具，看上了錢府的一套紫檀木屏風(fēng)。然后……然后她的人在錢府的密室里發(fā)現(xiàn)了……"
常安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三百萬兩白銀。"
裴厭的嘴角抽了一下。
"以及……十二本假賬，記錄了錢豐年過去十五年侵吞國庫的全部明細。"
裴厭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還有……三十七封與地方官員的密信，涉及賣官鬻爵、盤剝百姓。"
裴厭的臉完全僵住了。
"錢豐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大理寺收押。刑部尚書親自帶隊審問，據(jù)說錢豐年一進牢房就全招了。牽連官員七十三人，遍布六部。"
裴厭一**坐回了龍椅上。
腰沒疼。
心疼。
"她……"裴厭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朕讓她花錢，她去抄家？"
"貴妃娘娘說了。"常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她原話是——花陛下的錢多沒意思，不如花別人的。況且錢豐年是我那沒良心的爹，坑他的錢，本宮花著更舒坦。"
裴厭張了張嘴。
又閉上。
再張開。
沒有聲音出來。
他想起了蘇挽棠的身世——戶部尚書錢豐年的外室之女，三年前被趕出家門。
原來如此。
她不是為了幫他，她是為了報自己的仇。
但結(jié)果——
結(jié)果是一樣的。
戶部尚書被抓了。國庫蛀蟲被連根拔起了。三百萬兩白銀充入國庫了。
他本來想讓她當(dāng)****的妖妃。
她轉(zhuǎn)手就把****的**給端了。
裴厭抬頭看了看屋頂。
命運，你禮貌嗎？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