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趙叔，你真的……要替我？”
趙德貴沒回答這個問題。
“說吧，抓緊時間?！?br>那一夜我們?nèi)齻€人都沒睡。
小軍把所有細(xì)節(jié)說了三遍，趙德貴聽了三遍，反復(fù)問，反復(fù)確認(rèn)，把每一個字都刻進(jìn)了腦子里。
天快亮的時候，趙德貴把家里的存折找出來，塞給我。
“這里面有一萬四，你拿著。好好過日子，別讓小軍再賭了?！?br>我接過存折，手一直在抖。
他換上了小軍昨晚穿的那種款式的衣服——灰色T恤，黑色長褲。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秀蘭，等我出來?！?br>他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yuǎn)，直到聽不見。
我蹲在門口，哭到喘不過氣。

趙德貴去了朝陽***。
他對**說，昨晚他在南城的酒吧喝酒，跟一個叫黃彪的人因為錢的事起了爭執(zhí)，對方先動手，他奪過酒瓶子砸了對方的腦袋，然后跑了。
**問他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
他說害怕，躲了一天一夜，扛不住了，來自首。
**又問了很多細(xì)節(jié)——酒吧的位置、桌號、黃彪穿什么衣服、旁邊有沒有其他人、動手之前說了什么話。
趙德貴全對上了。
他把小軍告訴他的那些細(xì)節(jié)背得一字不差，中間還加了自己編的一些東西，讓整個故事更完整。
案子結(jié)得很快。
黃彪搶救無效死亡。
趙德貴因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加上自首情節(jié)，被判了二十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
法官念完判決書的時候，趙德貴站在被告席上，很平靜，沒有任何表情。
法警上來給他戴**。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秀蘭，照顧好自己?！?br>然后他被帶走了。
鐵門合上的那一聲響，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小軍沒來。
我給他打了七個電話，他只接了最后一個。
“媽，我不敢去，我看到那個地方就腿軟。”
“趙德貴是為了你才進(jìn)去的！你去送送他會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等過段時間我去看他?！?br>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一次都沒去過。

我每個月都去青山監(jiān)獄探視。
每次都帶趙德貴愛吃的咸菜和花生米，還有兩件換洗的秋衣秋褲。
隔著玻璃窗，趙德貴每次都問同一個問題。
“小軍怎么樣了？”
我不忍心跟他說實話。
“小軍在一個物流公司上班，忙得很，說等忙完這陣子就來看你?！?br>趙德貴聽了，臉上就會露出笑。
“好，好，有工作就好，他能養(yǎng)活自己我就放心了?！?br>可他不知道，小軍根本沒在什么物流公司。
出了那件事以后，小軍像個驚弓之鳥，在郊區(qū)的小廠子里躲著，今天干搬運工，明天做流水線，哪里工錢給得快就去哪里，居無定所。
有一回小軍給我打了個電話，壓著嗓子說：“媽，黃彪那邊的賭債你幫我還了沒？那幫人找到我了?！?br>我嘆氣。
“還了，用德貴留下的錢還的，一萬四全搭進(jìn)去還不夠，我又從廠里借了五千?！?br>小軍沉默了一會兒。
“媽，等趙叔出來，我一定好好報答他?！?br>“你要報答他你自己去看他。他天天念叨你。”
“我不敢……”
“你不敢什么？”
“我怕看到他我會崩潰。”
電話掛了。
從那以后，小軍的電話越來越少。
半年一個，一年一個，后來連一年一個都沒有了，直接失聯(lián)。
我給他打電話，關(guān)機。
發(fā)短信，沒回。
去他之前打工的地方找，人早走了。
我去朝陽***，問**能不能幫忙找人。
接待的**說：“大姐，你兒子成年了，他有權(quán)不跟你聯(lián)系，我們沒辦法強制?！?br>我沒有再堅持。
因為我怕深查下去會暴露當(dāng)年的事，那趙德貴這二十年就白蹲了。
趙德貴入獄第十二年，我的身體開始出問題。
胸悶、心慌、喘不上氣，去醫(yī)院查了一圈，說是心臟不好，得長期吃藥。
我不敢告訴趙德貴，怕他在里面擔(dān)心。
有一次探視，他隔著玻璃看我，皺眉。
“秀蘭，你臉色不對，是不是生病了？”
我趕緊擺手。
“沒事，廠里最近趕訂單，累的，歇兩天就好?！?br>他信了。
他叮囑我多吃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