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然后他起身，去了書房。
我悄悄下床，光腳走到書房門口。
門沒關(guān)嚴(yán)，漏出一道光。我透過門縫看。
顧言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冰冷，專注，不像白天那個溫柔的愛人。
他在寫什么？
我屏住呼吸，貼近門縫。
聽見他低聲說話，像在錄音：
“實驗日志，第1095天。實驗體第七次重置完成。記憶清除率92%，情感依賴度提升至87%。出現(xiàn)輕微抵抗跡象，對細(xì)節(jié)產(chǎn)生懷疑。需加強(qiáng)藥物劑量，鞏固虛假記憶。下一步計劃：植入‘求婚’記憶，觀察反應(yīng)……”
實驗體。重置。虛假記憶。
每個詞都像錘子，砸在我心上。
我后退，撞到墻上的畫框。輕微一聲響。
書房里的聲音停了。
我沖回臥室，跳**，閉眼裝睡。
幾秒后，門開了。顧言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后走過來，坐在床邊，手撫過我臉頰。
“晚晚？”他輕聲喚。
我沒動。
他嘆息，起身離開。關(guān)門聲很輕。
*****睜開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浸濕枕頭。
實驗體。
原來我不是他的愛人。
是他的實驗體。
那我是誰？
沈晚？沈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要找出真相。
哪怕真相會殺了我。
我摸向枕下，那里藏著我晚餐時偷偷藏起的餐刀。
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像某種承諾。
明天。
明天開始，我要記住一切。
哪怕要用血，用痛，用命去記。
因為我不想當(dāng)?shù)谄叽纬鯌佟?br>我想當(dāng)?shù)谝淮?，也是最后一次，我自己?br>無論我自己是誰。
（第一章完）
第二章：完美的證據(jù)
早餐時，顧言遞給我一本厚厚的相冊。
“我想過了，你需要更多‘證據(jù)’?！彼⑿Γ_第一頁，“這是我們相愛的證明?？?，這是你第一次說愛我時寫的日記?！?br>我接過。紙頁泛黃，字跡娟秀，確實是“我”的筆跡：
“今天顧言吻了我。在他診所的沙發(fā)上，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jìn)來，在他睫毛上跳舞。他說：‘晚晚，你可能不記得，但我愛你很久了?！业男奶煤每?，像要炸開。我想，我也愛他。從第一眼就愛。雖然我不記得第一眼了，但身體記得。身體在他懷里，自動找到了回家的路?！?br>文字很煽情，但我讀著，像在讀別人的情書。沒有任何共鳴。
“這是什么時候？”我問。
“兩年前。”顧言翻到下一頁，“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br>照片里，是一條手織圍巾，灰色，針腳歪歪扭扭。旁邊有張小卡片：“給顧言，我織了一個月，拆了十次。但想到你戴著它會暖，就值得。愛你的晚晚。”
“我織的？”
“嗯。你手很笨，學(xué)了很久?！彼?，眼神懷念，“但很用心。”
我**照片里的圍巾。很丑，但能看出確實用心。如果是演的，這演技也太好。
“還有這個?！彼c開手機(jī)視頻。
畫面里，我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顧言走進(jìn)來，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晚晚，我是誰？”
我茫然搖頭。
“我是顧言。你男朋友?！彼曇魷厝岬媚艿纬鏊澳悴×?，忘了。但沒關(guān)系，我記得。我會一直告訴你，我們是誰。”
視頻里的我看著他，很久，然后慢慢靠進(jìn)他懷里，輕聲說：“那你別騙我。”
“永遠(yuǎn)不騙你。”他吻我額頭。
視頻結(jié)束。顧言看著我：“這是你第三次發(fā)病后。那時候你很脆弱，但依然相信我?！?br>確實。視頻里的我，看他的眼神，是全然的依賴。
“為什么拍這些？”我問。
“為了治療。”他收起手機(jī)，“情感性失憶癥患者需要‘記憶錨點’——牢固的、可重復(fù)的證據(jù)，證明他們的身份和關(guān)系。這些就是你的錨點?！?br>聽起來很科學(xué)。很合理。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視頻里，我病號服的日期是三年前的。第三次發(fā)病。但顧言說，我們相愛三年。
如果三年前我才第三次發(fā)病，那“第一次說愛他”的日記是兩年前。時間對不上。
“顧言，”我問，“我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三年前?！彼鸬煤芸欤澳愕谝淮伟l(fā)病后不久。我